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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桑海身姿灵巧,悄无声息窜了进去,床榻上的人还未曾察觉。
温之言踏入屋内,靠近烛台,点燃烛火的瞬间,闻桑海应光出鞘,榻上阖目而眠之人的脖颈间,明晃晃横过一柄刀。
室内一亮,此番动静,惊的床上之人腾然睁开眼。
“你们——!”
闻桑海的刀刃贴近几分,惊的那人话说了一半便噤声。
“你是詹旭?”
詹旭躺在榻上,凝视闻桑海半晌,才扬了扬下巴,又见到闻桑海身后的温之言,眸中惊惧之色骤现。
“方才同你说话的人是谁?带我们去!”
詹旭低头看向脖子上架着刀,脸上闪过一丝害怕,慢慢挪下了榻。
詹旭下榻的功夫,正垂手在榻边,想趁机摸索一番,被温之言顺势扔过来的石子砸中手腕,一阵剧痛袭来,詹旭惊呼倒抽一口气。
温之言踏上前,一字一顿,眸光杀气腾腾。
“你武功浅薄,不是我们对手!”
“我们既然能来这里,早做好了万全之策,识相点,还不速速带我们过去!”
詹旭脑袋轻点,用未受伤的手指了指不远处床帷里。
“这里有机关,从这里上去。”
温之言看向詹旭,努努嘴,詹旭硬着头皮回到床榻边,帷帐后藏着一根粗黄的绳子。
绳子用力一扯,屋子顶部咯吱咯吱作响。
不远处,屏风前的空地上,自屋顶落下来一截木制阶梯。
“带路!”
闻桑海架着刀,不轻不重推了詹旭一把,冷淡吐出两个字,让自己极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
楼梯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楼梯之上,视野渐明,豁然开朗。
踏出楼梯的瞬间,头顶四周皆是被墙壁火把照亮的土壁,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像是盘山而行,地势越走越高。
詹旭一路无言,脖子上架着刀,一路头也不回往前走。
闻桑海与温之言跟在詹旭身后,一路上倒是并未碰见任何人影。
甬道尽头,清风徐徐,湿润与潮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树木与新鲜空气的气息。
洞口外,豁然开朗。
与洞口里,仿佛两个世界,一明一暗,一白一黑。
远处天空,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近处山色,层岚拥翠,云海苍茫。
脚下的泥土地换成铺着青石板的道路,通向白墙灰瓦的院落。
月洞门外,游廊曲折,灌木被修剪的整齐有序,怪石嶙峋,奇观异景。
玄阴教教主詹旭房里的暗门,通向的……竟是另一个地方?
空气中隐隐夹杂着香气。
这香气……
是寺庙祈福祷告时,焚香香料的气味。
闻桑海架着詹旭,跟着他往前走,回身才注意落在后方,步子明显慢下来的温之言。
“怎么了?”
温之言神情一阵恍惚,摇了摇头,跟上去。
过了月洞门,一座古朴别院立在眼前。别院里,静谧无声,只余远处鸟鸣回荡其间。
“谁?”
两名身着轻甲的士兵,眼见突然出现的几人,立刻抽出随身佩剑。
两名士兵二话不说举剑冲上来,闻桑海放开詹旭,抽刀迎面轻轻松松接过两人杀招。
断魂刀刀法不愧是快稳狠。
须臾间,只见闻桑海身形一闪,闪至二人身后,一挥一劈间,寒光纷乱,两名士兵只觉颈边一抹寒凉,顿时鲜血四溅,唔唔两声倒地,一会没了气息。
詹旭见如此短的功夫,那二人即刻毙命,本欲逃跑挪动一寸的步伐,生生被眼前骇人的景象给震住。
闻桑海走过来,也并未将淌着血的刀尖抵在詹旭脖颈间,只眉眼平静拿出一方白绢,擦拭刀刃的血珠,边擦边看着他道:“带路。”
詹旭暗自打量几眼温之言与闻桑海,这两个男人眉眼五官分外俊逸,暗自猜测这二人的身份。
詹旭走到门前,静止不动。
闻桑海看了他一眼,正在疑惑,忽闻眼前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飘渺清悠的嗓音。
无欲无求,空灵纯粹。
“门外之人,可入内一观。”
肩头骤然落下一掌,温之言拍了拍闻桑海,附耳悄声道:“你先带詹旭出去,与其他人会和,他们看到你,就知道该怎么行动。”
温之言看了看头顶天空,阳光明媚。
“天亮了,其他星君应该到了。”
闻桑海一听,拧眉不解,“属下若离开,主上岂不是……万一……”
“无碍。”
温之言给了闻桑海一个心安的眼神,唇边勾起和煦如风的笑,兀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之言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眼前是一处佛堂,屋子里清净庄严,安详殊胜。
巨大的金身佛像正对大门,佛像光头如比丘相,双耳垂肩,脸上满面笑容,笑口大张,巨佛身穿袈裟,袒胸露腹,一手按着一个大口袋,一手持着一串佛珠。
供桌上的香炉里立着三炷香,纤尘不染的地面,摆着一个明黄蒲团,其上正跪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面灰黑广袖绸袍,脊背挺直如松,墨发垂于腰际,只用一根雪白银丝缎半绾于发顶。
他正双手合十,嘴里默默念着什么,仔细一听,却是《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o都婆毗
阿弥?o哆
悉耽婆毗
阿弥?o哆
毗迦兰帝
阿弥?o哆
毗迦兰多
伽弥腻
伽伽那
枳多迦?o
娑婆诃
温之言见他始终未转身,默念完一遍《往生咒》,又接着开始重复,忍不住绕到他身前。
男子双眼覆着雪白丝缎,眉目轮廓与萧煜有几分相似。
温之言盯着那雪白丝缎,仿佛想要透过丝缎蒙着的那双眼,看进他的内心。
“在大门外,我还在想,你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踏入这里——”
“一个双手占满血腥之人,还在不停默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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