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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再次带着将军来复诊，已经是腊月二八，这天米娅只上半天班，下午就打算回老家。陆枫看到前台亮黄色的大行李箱，问米娅：“今天要回家？”\n 米娅轻轻点了点头：“嗯，一会儿就走。”\n “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现在打车应该不太好打。”\n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有朋友跟我一起。”米娅礼貌拒绝。\n “哦哦好，那你路上小心。”\n 米娅摸了摸将军的头，将军也回蹭她。它很喜欢米娅，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和语调，喜欢跟她一起玩球。它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见到米娅，都能闻到她散发出不安、紧张还有点难过的信息，尽管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n 将军被带进去做检查之后，米娅就拎着行李箱走了。邱雨和她是老乡，所以他们买了同一班飞机回去，本来邱雨让她在医院等他，他上完最后一节私教课就过来找她。但她这会儿已经把工作交接完了，就打算去健身房找他，也省的他再绕路过来。\n 她到健身房门口，把行李放在前台。她要转弯走过一条长的过道，才会到锻炼的地方。她刚准备转弯，就听到过道里传来邱雨的声音，那种说话的语气和姿态，让她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一个人，怎么可以双面到这种程度？\n “姐，你现在这身材，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邱雨语气谄媚。\n “那你心动了吗？”那个女性学员把手伸向邱雨的胸口，暧昧地问到。\n “我也是个男人。”邱雨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到。他还拍了拍女人的臀部：“你看，今天练完，又变翘了。”\n “是吗？”女人用手双手摸自己的臀部，面色潮红。\n “你可是我最得意的代表作。你说，你怎么离得开我？”邱雨轻碰了一下女人的头发。\n 米娅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很反胃了。\n “真是受不了你，续续续，这就续课。”\n “嘿嘿，就知道姐最好了，接下来我一定会让你拥有小蛮腰和马甲线。”邱雨开始口头写保证书，生怕她会反悔。\n “那你下午还有课吗？”女人问。\n “我下午要回老家了。”\n “哎呀，别回了，下午陪我逛街去。”\n “姐，我票都买好了。”\n “改签一下嘛。”女人撒娇。\n “特价机票，没办法改签的，姐。”邱雨无奈。\n “那退了，我给你买明天的。”女人看来势在必行。\n “不用了吧，姐，太浪费……”\n 米娅已经听不下去了，转身回前台拖着行李箱往外快步走去，如果不是行李太沉，她真的想用跑的，就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n 邱雨听到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等他们走过转角的时候，他才知道米娅来过了，他看到了她拖着行李远去的背影。\n “那姐你回去路上小心，咱们年后见了。”邱雨不敢催促这位金主，恭恭敬敬送走她最后，才冲回更衣室，抓了件羽绒服，出去追米娅。\n 米娅打开打车软件打车，可上面显示排队要三十八位，她就一边打着车，一边伸手拦出租车，可经过的出租车都是载客的。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是邱雨。\n “你刚听看到了？”邱雨瞪大了眼睛，紧张地问。\n 米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甩开他的手，继续伸手拦车。\n “我那都是为了卖课，没办法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别误会。”\n 米娅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不争气的眼泪已经从眼角飙了出来，尽管她已经很用力憋着。他们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确立关系，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或者去胡闹，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委屈，莫名委屈，当然，也有气愤。\n 她还是自顾自拦车，不想看他，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懦弱的眼泪。在这种时候，她真的只会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n “米娅，米娅，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邱雨还在不停解释，不停想办法哄她。\n 终于有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n 车窗摇下，一只狗头冒了出来，是将军。她看到将军眼泪更止不住掉了。\n 陆枫下车，绕到她这边，什么也没说，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往后备箱走去。\n “诶，他谁啊？”邱雨冲米娅喊。\n 米娅还在哭。\n 陆枫又走回来，抓住米娅的手腕，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进去。\n “你谁啊？你凭什么带她走？”邱雨对陆枫大喊。\n 陆枫没有说话，关上车门，自顾走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n “呵，看来我也只是你的备胎啊，还装什么装。”这是米娅听到邱雨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后陆枫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n 等到米娅平静了一点，陆枫才探了探脑袋问她：“男朋友？吵架了？还是分手了？”\n 米娅清了下嗓子回复到：“不是，不算吵架，反正……算了，不提了。”\n “那你哭得这么厉害？”\n “我为我自己哭，觉得自己看男人眼光太差了，我就是个渣男收割机，还好这次发现得早。”\n 米娅撕着手上的纸巾，愤愤地说到。\n 确实，像她这种没什么自信，耳根子又软的女孩子，是最好骗的。应该说，不仅好骗，还好哄。很多渣男，专挑这样的女生下手。但如果，但凡她们能稍微“自视甚高”一些。觉得自己值得拥有更好的，也能帮他们在爱情里面排掉不少雷。\n “渣男收割机？”陆枫觉得这个新名词很有意思。\n “是啊，我的前男友，一个比一个渣。”\n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们是怎么下得了手的？这得渣到什么程度啊？”\n 米娅以为自己早就对“可爱”这个词免疫了，但从陆枫嘴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点害羞。她冲他摊手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n 将军在车后座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它好像闻到了车里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它喜欢这个信号，这个气息让它觉得舒适，觉得幸福。\n 因为带着狗，不方便进机场，陆枫就只能在机场门口放下米娅，不能陪她进去。他从后备箱拿下行李，把行李箱推给她，而将军则透过车窗看着他俩道别。\n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陆枫问。\n “正月初五吧。”\n “那到时候把航班发给我我来接你？”\n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n “不会，我反正最近也没工作，刚好闲着没事。”\n “哦。”\n “那你快进去吧。保持联系，到家跟我说一声。”\n “好，拜拜。”米娅挥手道别。\n 正准备转身离去，车里的将军吼了一声。\n “哦哦哦，对不起，忘记跟你道别了。”米娅一步跨到将军面前，伸出手，摸摸它的狗头。\n “你要好好的哦，要听话，好啦，我要走啦，小可爱。”说完米娅再次转身要走。\n 但将军又冲它吼了一声。\n “将军，姐姐要回家了，知道吗，懂事一点，过几天就能再见到了。”陆枫以为它是舍不得米娅，上前安慰到。\n “没事，你快进去吧，别耽误了。”他一手安抚着将军，另一只手往外挥动着，示意米娅赶紧走。将军看米娅走远了。也就安静了下来，趴在位子上。\n 回去的路上，将军真的很希望这个时候方云云在，这样就有人知道它想说什么。它不是不想让米娅走，而是它能感受到陆枫不想让她走。\n 方云云打了个喷嚏。\n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狗毛可能狗毛有点多。”对面的男子腼腆地说到。\n 她现在在流浪狗之家，正在办理领养手续。\n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医院也是狗毛猫毛满天飞，我都习惯了。”方云云摆摆手。\n 办完手续，她打了辆车，手上牵着刚领养的小狗，脸上挂着笑。\n “我得给你取个名字，你叫什么好呢？”方云云用手指弹了下狗头。\n “小黑？不行，太普通……”\n “黑芝麻？哈哈哈，啊你不喜欢啊？那换一个。”\n ……\n 方云云自言自语想了好几个名字，那只狗都感觉没什么兴趣，皱着眉头。\n “算了算了，回去让你爸给你取吧。”\n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华勋家，要趁他下班回家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n 今天，她要给他一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