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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没有想到她昨日还在寺里做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今日已经在南下的游船上和萧锦麟郎情妾意了,没有了俗礼的约束,没有长辈的禁制,也没了世俗的眼光,他们可以如一对寻常夫妻一般温馨美好。
“这样真的行吗?陛下交给你的差事你不管了,父亲对我的安危担忧我也不管了,咱们俩就这样任性地出门游玩,我真的良心难安。”
陆离循规蹈矩惯了,做不到如此放浪形骸,萧锦麟却习以为常,他说过几日就会送信去京城告知家人,不会让他们一直担心的,云南剿匪他安排了人去办,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一行凶险,他又不是傻子,为何还要亲自去。
“阿离,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以前你跟着父母,父母不带你出门你不能去,婚后你身为我的王妃,也不能轻易离京,说不定这就是你唯一一次出京游玩的机会,你难道还要为了那些条条框框放弃这难得的自由?”
陆离当然不愿意,她骨子里也是向往自由的,她在家里闷得住,可不代表她想在家里闷一辈子,萧锦麟愿意带她出门游玩,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我们要在外头玩半年么?”
能玩这么久,说起来都觉得幸福,又怕他们这么久不在京里,会出什么变故。
萧锦麟揉揉她的肩膀,说她想玩多久都行,这次一定要满足她所有的愿望,把她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
陆离想去的地方可太多了,时间有限,她只说了江南诸城镇和沿海之地,去看看江南烟雨,看看大海波涛,就回京吧,红尘是很繁华,可有他相伴,哪里都繁华。
萧锦麟满足她的愿望,第一站就去了扬州,他们乔装成一对新婚夫妻去游玩,在客栈里也是住一间房。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和夫妻相处差不多了,只是差了最重要的一环,有些底线还是要守的,更何况陆离嫁入皇室,要接受很严格的检查,万一被查出婚前失贞,她想再嫁进来就难了,萧锦麟绝不能让她受人诟病,只能忍着了。
在他们离京三日后,陆焕之就收到了萧锦麟的信,信中还有一封信,是陆离手书,说她跟着萧锦麟出门玩一阵子,到时间就会回来,让父亲不要担心她,但是京城里还是得托父亲给她兜住,这时候萧锦麟在外办差,她被山匪劫了,父亲正值焦头烂额之际。
陆焕之不知道萧锦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就这么把他的女儿拐跑了,他最好是能让陆离全须全尾的回来,否则!
知会过父亲,陆离就心安了,扬州是陆焕之以前做官的地方,陆离对这个地方有不一样的心情,她一直很遗憾小时候没能跟着父亲去扬州,如今虽迟但到,萧锦麟带着她去看盐运使的官衙和后院,说陆焕之以前就住在这里,她如果想进去的话,他带她翻墙进去。
陆离看着衙门后院的白墙黛瓦,想象着内里的场景。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你说这衙门后院会不会有个年方二八的姑娘在荡秋千,咱们翻墙进去,可不是唐突佳人了?”
萧锦麟便指着墙外那颗高高的梅子树说:“那你先爬,如果是个姑娘,被你看了不算唐突。”
“那如果是个男子呢?我不就被他唐突了?”
萧锦麟想了想,“那我进去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陆离捏捏他的脸蛋,说他还和小时候一样不讲道理,萧锦麟贴着她的脸颊笑嘻嘻:“哎呀,只有遇上你的事情我才会不讲道理。”
陆离不进去看,萧锦麟便牵着她在这小巷子里走一走,千层底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陆离和萧锦麟牵着手步伐一致,共同奏响清悦的乐曲。
巷子里有阿婆挑着玉兰花在卖,看到这一对小夫妻,让郎君买一些送给娘子,萧锦麟知道陆离会怜惜这个阿婆,便全买下了,只让阿离挑了几串戴上,剩下的全让阿婆带走了,还能再卖一次。
陆离多拿了几串,在巷口看到小七坐在谁家门槛上发呆,递给她两串玉兰花,让她戴着玩。
小七谢过姑娘,问姑娘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碰到个卖桂花糕的大爷,陆离说没有,只碰到个卖玉兰花的阿婆。
他们说笑着走了几步,竟真的在另一个巷口碰到了一个卖桂花糕的大爷,陆离问小七怎么知道的,小七精神恍惚,说她方才坐在巷口听路人说起的,这里有个卖桂花糕的大爷,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每家的孩子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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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爷爷,你明天还来吗?”小小的女孩儿拿着一块桂花糕站在自家门口吃,明亮大眼里满是期许。
头发半白的大爷在整理他的箱子,笑呵呵地说:“明天回下雨,爷爷就不来了,等下回天晴再来。”
小女孩儿眼里蓄起眼泪,嘴里的桂花糕都不香了,“可是我明天就要嗷跟着爹娘去京城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再也吃不到爷爷的桂花糕了,爷爷明天真的不来吗?”
老爷爷满眼慈祥,说他明天看看。
翌日是个阴雨天,绵密的雨丝打得门前的梅子树飘摇不止,梅子落了满地,小女孩儿被仆妇抱上了车,还一直支起车帘来看,被母亲制止了。
“别看了,雨要飘进来的。”
马车咯吱走动起来,车轮轧在青石板上颠簸不止,雨声和车轮声中隐约夹杂着叫卖声:“卖桂花糕咯!热腾腾的白糖桂花糕。”
小七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问了一句:“爷爷,明日你还来吗?”
老爷爷眼神已经不清楚了,手脚也迟钝,半晌才说了一句:“明日下雨,应该不来了。”
小七垂下眼帘,在陆离和萧锦麟看不到的地方眼泪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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