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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麟的计划没有瞒陈钦南,陈钦南不假思索便选择瞒着未婚妻,“六皇子遇袭,如今已经和大家失去了联络,我也很担心他,陛下已经派了人去救援,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陆庭瑜抹眼泪:“可是,等他回来了再去找四姐,太晚了,四姐可能……”就算保住了命,也保不住名节,她还怎么嫁给六皇子。
陈钦南想找块帕子给她擦擦眼泪,摸了摸身上,习武之人不带这些,稍作犹豫便伸出手给她擦脸。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手上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陆庭瑜娇嫩的脸蛋经不起他这样摩擦,被他擦得眉头皱起,陈钦南后知后觉收回手,看到她脸上的红印,心说这肌肤也太娇嫩了,他还没使劲儿呢。
“你别哭了,还有陆尚书呢,听说荣安长公主也在出力,郡主有这样显赫的父母,大家都会积极救援的,不要怕。”
陆庭瑜哽咽:“我就是怕,小时候七妹就是这样失踪的,再也没有找回来,如今四姐又……都一个月了还没消息,这让我怎么不害怕。”
陈钦南心说那两人自在逍遥,京中的摊子是一点都不管了,不知情的伤心担忧,知情的要装伤心担忧,都不容易。
“我也会帮着找,有消息了通知你。”
他和陆庭瑜说好了,就让她先回去了,陈夫人见儿子出门和未来儿媳妇见面,竟然连午饭都没吃就回来了,问他都和姑娘说了什么,他说:“她问我有没有六皇子和慧阳郡主的消息,我说没有,她很伤心,就回家了。”
陈夫人呆住,“她很伤心,你难道没有安慰她几句?”
“安慰了,但是无济于事,除非现在就把六皇子和郡主拉到她面前来才能让她安心。”
“那你就想想别的法子安慰她啊,比如带她去吃好的,带她去买东西,带她去游玩逛街……”
“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六皇子和慧阳郡主生死未卜,我们身为他们的至亲挚友,这种时候怎么有心思吃喝玩乐,让人怎么看我们。”
陈夫人语塞,话是这么说,但儿子这个意思呢,好像六皇子和郡主比他的未婚妻还重要,当然前者是很重要的,但是在儿子心里的排行,估计所有人都比未婚妻重要,连他的马都比这个未婚妻重要。
陈夫人对未来儿媳还挺满意的,长的漂亮,性子也好,又很孝顺,还没过门已经给夫家长辈做了很多东西了,听她派去陆家的嬷嬷说,未来儿媳妇很努力在学管家理事应酬学问,陆家夫人也在用心教,组织了家里几场节宴,办的很不错。
可她这个大儿子眼睛就像瞎了一样,眼里心里只有公事,每回都要她提醒才会回礼去陆家,偶尔和未婚妻见一面也是赶着投胎似的,转个圈就回来了,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
陈钦南没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萧锦麟去了江南,禾苗去了云南,京里他得守好,太子让人盯着泰宁侯府和忠勇候府,他往外传消息都要想方设法掩人耳目。
萧锦麟不在京中,太子在朝堂上大放异彩,上了一册改耕记,是他根据如今的耕田制度,和翰林院大学士一起修缮更改加精后的版本,制度大致上不改,但是细化到了一些小事上,修补了一些漏洞,防止民间有人钻空子欺压农民。
皇帝大为赞赏,让户部落实到各个州县中去,同时太子又提出加重商税补贴农事,他认为农民耕作太辛苦,还要赋税实在太不容易,商户来钱快,农民都想去行商了,地就没人种了,加重商户收税补贴农民,农民才有动力。
太子这个提议遭到了户部尚书的否决,大梁本就是重农抑商,但是物极必反,商户的税已经很重了,朝廷大半的税收都是来自商业,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底层,一边打压商人,一边指望他们富国强国,这买卖谁愿意看,万一激起民愤,社稷动荡不利民生。
户部尚书这个说法是正确的,皇帝也觉得他说的有理,太子还是太理想化了,太子便提了另一个建议,取消佃户制度,让农民人人有地种,种自己的地,而不是替别人种地。
他这话一出,朝中人人心惊,他是疯了吗?取消佃户制,那他们那些田庄全部分给佃户了?他们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吃什么?太子真是久居高堂不知世事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皇帝沉默良久,朝中也寂静良久,皇帝问朝臣有何见解,人人都缩着,这能怎么解,当然不同意,但太子说的大义凛然,他们反对就显得太自私了。
可人就是自私的,阶级矛盾摆在这里,就算是清官好官,也不敢说取消佃户制,把家里的田地都分给农民种,他是可以大公无私,但谁若是开了这个头,就是置其他人于不义之地,枪打出头鸟,现在太子就当了这个出头鸟。
皇帝深知其中关节,说此事容后再议,早朝后他把太子叫去御书房,问这些提议是谁告诉他的。
太子说:“儿臣早有想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起。”
皇帝沉声问他:“你经过深思熟虑,就这么大庭广众在朝堂上嚷嚷出来?你没看到朝臣的脸色吗?”
太子说他看到了,但他身为储君,父皇身为君主,为何要看朝臣的脸色,他知道这触犯到了朝臣勋贵的利益,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的,他们是这个帝国的主宰,他们都不做,还能指望谁来做。
太子大义凛然,倒显得皇帝畏首畏尾自私自利了,他想到了另一个儿子,太子正义热血,但心智手段远远不够,萧锦麟权谋心机不差,却任性邪肆,他本来决定废太子立萧锦麟,可如今又觉得这两个儿子各有可取之处,他都要好好教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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