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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锋崎带着自家兄弟子侄忙前忙后料理丧事,何氏一死,萧正楠便是前途无量,他们此时不出力巴结更待何时。
萧正楠出席了所有需要长子出席的场合,灵堂上披麻戴孝哭灵烧纸,出殡路上摔盆扶灵,他们一家没什么亲戚,来祭奠的都是萧氏族人,众人看着这个小孩子觉得可怜又羡慕,原生的藤蔓已经断了,他马上就要飞上枝头了。
何氏母子的丧事结束之后,宫里便来人把他接进宫了,办丧期间他是住在大伯萧锋崎家中,母亲和弟弟下葬后,他彷徨无依,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宫里派人来接,他想到温柔美丽的皇后娘娘,那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萧正楠来坤仪宫请安,陆离见他瘦了不少,心疼地抱住他,让他日后就把宫里当家,她会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
萧正楠红着眼眶,感恩在母亲离世后还有人愿意疼爱他,但有些事情他要问清楚:“娘娘,我家的火灾真的是意外吗?如果是有人杀人放火,求您给我做主!”
陆离语塞,这事她还真不好说,父亲没有回信,她虽然也怀疑是人为,但没有确切证据,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再背上杀母之仇。
“你为何这样问?你怀疑你家的火灾有什么内幕不成?”
萧正楠道:“自然是怀疑的,我们以前住茅草屋,夏日里天干物燥,那茅草屋都不曾起火,母亲向来谨慎,缘何如今住了青砖瓦房,反而起了火灾?”
陆离问他:“可你若怀疑人为,放火之人有何动机呢?你们家可曾与人结怨?”
“我们孤儿寡母能和谁结怨,若说有纠葛,便是我那群叔伯,但我总觉得他们不至于赶尽杀绝。”
若要赶尽杀绝,当年母亲带着他和弟弟离家时,他们多的是办法将他们母子三人一网打尽,如今他进宫读书受帝后笔友,那群叔伯巴结还来不及,怎会下此狠手。
陆离答应他:“你若怀疑是人为,我便让人细查,在此之前你要先照顾好自己,若真是有人恶意放火,你为人子为人兄怎能不将仇人绳之以法慰问母弟在天之灵。”
萧正楠坚定点头,他自然要照顾好自己,母亲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弟弟还未看过这大好江山,便已经离开人世,他要成为人上人,代替母亲弟弟阅尽世间繁华。若有仇人,他更要手握权柄,将仇人和其家人踩在脚底抵在刀尖,方能慰问母亲和弟弟的亡灵。
陆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代你向学堂请了几日假,你休息一段时日再去上学吧,这阵子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告诉我,我带你去。”
萧正楠摇头:“我要去上学,几日不上课我已经落下许多了,马上便是年中考试,我不能落后于人。”
陆离心里叹气,萧正楠本就因幼年经历较之同龄人早熟,经过这一场变故,他更加沉默压抑,她担心这孩子被压抑坏了,走了岔路可怎么好。
萧正楠又回到了学堂里,同窗们都来安慰他,同他说日后他们都是他的亲兄弟,叫他不用见外,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叫他们。
“小楠,以前休沐日你都回家,日后你去哪儿呢?如果你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家吧?”
萧正杨如是说,萧正楠谢过他的好意:“母亲和弟弟死后我便没有家了,日后应当就住宫里吧。”
“那你一直住宫里么?日后成家娶媳妇儿也在宫里娶?”
萧正杨胳膊肘偷偷顶了弟弟一下,示意他不要胡说。萧正楠只道:“那还远着呢,真到了那时,我应当会在宫外有个小房子吧。”
萧正楠成了真正的孤儿,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他会不会被帝后过继,成为宫里的大皇子,萧正楠自己也在想,会吗?
陆离也问了萧锦麟:“我想过继他做我们的儿子,可以吗?”
萧锦麟沉默片刻,道:“他如今住在宫里,你可以把他当儿子,他也可以把你当母亲,我也可以给他皇子的待遇,但是过继之事非同小可,名分坐实了便很难改了。若他成了我们的长子,日后我们又有亲生子女,你待如何?你确定你能一视同仁么?我先说我不能,我一定会偏爱亲子冷落养子,甚至他若威胁到咱们的孩子,我一定会铲除他,一定。”
陆离气苦:“你……你非得这样吗?你这人,怎么就一点温情都没有呢?”
萧锦麟抱住她,轻轻道:“我所有的温情都给你了呀,阿离,帝王之爱很稀缺的,我全匀出来给你了。我不喜欢小孩,烦人的很,但若是你的孩子,我会喜欢,但也只限于你给我生的孩子,除了咱们的亲生子女,没有哪个孩子值当我包容疼爱了,萧正楠若一直知情识趣讨你喜欢也就罢了,他若有哪点做的不好,我不能容他。”
这便是喜欢和爱的区别啊,陆离给他生的孩子哪怕是坨屎,他都爱惨了,萧正楠是别人的孩子,处处优秀便能喜欢几分,若是不够优秀,他一脚踢开毫不犹豫。
过继嗣子是夫妻两人的事,陆离和萧锦麟商议,萧锦麟不同意,那她再喜欢也不能擅作主张,她当然知道她坚持过继萧锦麟会答应的,可正如萧锦麟丑话说在前头,她可以过继,他不会保证对小楠好,她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能做母亲去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萧锦麟不同意过继,陆离便开始琢磨,何氏家中的火应该不是他让人放的吧?若他不想过继,为何还要铲除何氏母子,应该不是他。
陆离想到这点很庆幸,不是他就好,如果真是他,她该怎么面对小楠。只要不是他,不管是谁,她都能给小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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