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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控诉,让朝臣大震。
聂臻抬眸,目光落在梓宫上,神色逐渐晦暗。
“二公主所言可真?”郑齐道。
聂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角余光瞥向聂臻,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她张了张嘴,欲语泪先流,“父皇灵前,我岂会有半句虚言!母后,澜儿深知您宠爱妹妹,但她犯下如此大错,您不能置之不管啊!”
“你的意思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皆是由昭元自导自演,亦或者这一切皆出自于是本宫的授意?”萧明楚沉眸。
“澜儿无此意,澜儿心中万分悲切,所以斗胆说出真相,不想让真相被掩盖,不想让父皇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无此意。”萧明楚皮笑肉不笑,“你就差没指着本宫的鼻子骂本宫谋权篡位了,诸位大人以为呢?”
萧明楚话音一落,众臣浑身一凛,俱不敢言。
聂澜咬着唇,声泪俱下,“那一日景阳宫走水,后宫一片骚乱,澜儿听闻妹妹在附近的三清池沐浴受到了惊吓,因为许久没见到父皇,所以想趁着探望妹妹的机会也见一见父皇……可到了崇明殿竟然一个守卫都没有,当时澜儿觉得很奇怪,所以格外小心翼翼,悄悄进去才发现殿外的宫人全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不久后便听到屋里有打斗的声音,澜儿当时吓得躲在花丛里,然后就看见父皇就抱着妹妹出来了,紧跟着的有好些黑衣人,我本以为那些黑衣人是暗卫,可不想妹妹在此时用刀……”
聂澜啜泣着,痛苦万分,“父皇就这么倒在我的视野里……之后崇明殿不知被什么东西炸毁,我当时被震昏了过去……这几日我一直沉浸在那日的梦魇里,寝食难安,倍受煎熬!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聂澜之意不过就是在告诉众人这一切只不过是萧后与聂臻导演的一出局,为的就是谋权。
“昭元公主,二公主所言可是实话?”郑齐怒目而视。
聂臻不惊不扰,沉默不言。
“郑大人。”萧明楚出声打断。
“怎么?皇后娘娘这是要是非不分,置国法于不顾?还是真如那样,娘娘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神武军何在!”
萧明楚一声冷喝,紧接着大兴宫四面涌来了雄姿英发的军阵队伍,他们在太和殿外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墙。
“喝!”
士兵齐声,那些没上过战场的文臣瞬间被吓得脸色一变。
萧逸堂,郑齐,聂澜神色各异。
“众将士听令!”萧明楚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太和殿的上空,宛若蓄势待发的箭。
“誓死效忠!”士兵齐齐回应。
“若有谋逆者,该当如何!?”
“斩!”
“若有奸佞小人者,该当如何!?”
“斩!”
“若有搅乱盛国安定狼子野心者,又该当如何!?”
“斩!”
气势如虹,震慑天地。
“本宫不想在陛下沉眠之地制造纷扰,但在这里也由不得一些人狂妄放肆!本宫贵为盛国国母,是已故大行皇帝的皇后!岂容尔等在此诋毁忤逆!”萧明楚的目光锐利地扫向跪于殿内的群臣。
郑齐看着神武军手握着的锋利兵器,神情难看至极,“娘娘这是想以武力堵上悠悠众口吗?”
“本宫若是真如郑大人所说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郑大人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郑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萧明楚说完冷冷地瞥了聂澜一眼,对方身子微抖,依旧低声哭诉着:“父皇,是女儿不孝,女儿来迟了……呜呜……”
萧明楚冷哼,目光转向文伯翰,道:“文大人可曾记得你刚升任京官那会儿陛下曾赐予你一样东西。”
文伯翰闻言一惊,突然记起什么,回道:“陛下曾授予老臣一把墨尺。”
“那文大人可还记得墨尺上的题字?”
“老臣……”文伯翰冥思苦想,突然一拍脑门,念道,“昭元,明之始也。帝师之命……为天地……为天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聂臻缓缓开口。
文伯翰愣住,其余大臣亦是愣住。
萧明楚落向聂臻的视线微顿,而后道:“世有万般难,或刀山火海,或荆棘地狱,走得下去,百死不屈,走不下去,沦为枯骨,腐朽成泥。昭元之意,即明之始也。聂臻,你身上肩负的不仅是你父皇的期望,不仅是贵为公主的使命,更是天下之重。我要你在你父皇灵前起誓,勿为人言而屈,勿为敌人而屈,勿为绝境而屈!如若你做不到,那你也担不起这皇太女的身份!”
话音一落,满殿骇然。
聂臻抬头,望向四方天地,然后向地面重重一磕,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儿臣,不屈,不怯,不疑,不畏命!以此为誓!以身为国!不止不悔!”
哪怕是曾久经沙场的被封为盛国双将的宋钦此刻也不得不为昭元公主身上所展现出的傲骨与气魄所折服。血性男儿常有之,为国捐躯者亦有之,而此等尤如青松立于悬崖的女子却不常有。
萧明楚深深地看了聂臻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墨尺为历代帝师所持之物,文伯翰,你是陛下亲封的帝师。”
这句话不轻不淡,随着萧明楚身后的风,传进每个人耳里。
聂澜拧指成拳,心有阵痛。
萧逸堂眉头紧锁,神色微忧。
而郑齐像是吃了苍蝇般整个脸变得异常难受。
文伯翰沐浴在众臣的注目礼下,朝萧明楚离去的方向拜了拜,脸上不再是一副顽固迂腐的清高模样,有的只有老谋深算,笑如狐狸的狡黠。而这时,其他大臣才知道被这个老酸儒给骗了。这个老土鳖一天到晚装得跟二百五似的,还真以为他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人家早搭上皇帝的那条船,日行千里去了。今天还装模作样的在城外对萧后和萧丞相大吼大叫,敢情是在那唱戏!
见萧明楚走后,郑齐那被压住的气焰顿时上涨了起来,在萧明楚那里所受的气他要一一讨回来。
“有墨尺又如何?有陛下亲自下的诏书吗?皇太女?无诏书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为嫡,有何不可?”聂臻站起身,眼神冷然。
“哪有女子继位的!?”郑齐反驳。
“昔日高宗皇帝开疆拓土,守我国门,护百姓盛世太平,为后人称颂,男子犹而不及。在郑大人眼中,却是如此微不足道么?要什么样的丰功伟绩才是郑大人眼里的举世无双?在郑大人看来女子便该屈与男子之下,蜗居一方后院?女子便该无德?世间好男儿,好女子,但凡为国之心又怎分贵贱?”聂臻向他逼近,气势凛然。
郑齐的心突然一虚,包括在场其余大臣在内他们也不敢与之对视,昭元公主的眼神实在太像陛下,让他们望而生畏。这哪里还是当初在相府的那个只会躲在侍女身后的小女娃?
殿内鸦雀无声,隐隐只听得到聂澜的低声哭泣。
郑齐心神一凛,立马道:“那二公主所言,殿下又作何解释!?”
“有一点她说得没错。”聂臻褪下孝服,在群臣诧异的目光下露出了穿着素衣的单薄身形,血色浸染了她的膝盖,她指了指自己的双脚,接着道,“这双脚无法站着来此,因为……父皇因我而死。”
聂澜嘴角倾斜,一抹冷笑若隐若现。
“父皇宠我护我,视我如明珠,然而我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将他置于危险之中,是我害死父皇,我认。”
聂臻声音微哑,目光微红,“但这并非我本意,我没有行刺父皇,这一点,我,不,认。“
“你还想狡辩!那是我亲眼所见!不止我一人,你还可以把你宫内的青竹叫来当面对质!”
聂臻沉默。
“怎么?不敢吗?”聂澜讥讽。
“没有什么不敢,我若开棺,自是什么都能不攻而破,可是我不能,因为这是在父皇的灵前,我要维护他的体面。聂澜,我知你怨我,怨我分走父皇的大半宠爱,但父皇对你并不薄。”
聂澜似是被戳到痛楚,不顾在场的群臣,声嘶力竭道:“怨?!聂臻,你是天之骄女,生来高高在上!你不会懂每天只能屈居于角落里的悲哀,不会懂日以继夜拼命学习琴棋书画只是为了想要讨得别人欢心的那种奢望!你没有被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过!没有在宴会上被高门贵子看不起过!你是谁啊?你是有封号的公主,而我呢,什么都不是!就连唯一的父皇,你也让我到他面前尽孝的机会都不给!我怨!我当然怨!我怨的是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不是我!”
“既然怨,为何要隐瞒刺客行踪。”聂臻抬眸凝视着聂澜那泪水泛滥的眼。有那么一瞬间,聂臻曾想过放过聂澜,可若就此心软,那她又如何面对此刻躺在梓宫里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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