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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的醒来,营帐外收拾的士兵们也很诧异。这位主帅从出征到现在,统共没露几次面,听监军大人说是犯了很严重的头疾。
这马上就要两军对垒了,主帅倒是醒了,也不知能不能领兵打仗,主帅的状态决定了整支军队的士气。众士兵只觉得有些惶然,不知前方会有何磨难在等着他们。
他们中的这些人,哪些又能撑到最后,哪些可能明日就即将阴阳相隔?
士兵们茫然地收拾着炊具、被褥,踏上即将踏上的旅程。
?王爷示意士兵们不要声张,他轻手轻脚走到监军的帐前。
他将帐门掀开一条缝,只见凤安淮背对着门,正在擦拭刀上的血,刀尖还有些血珠,顺着往下流到地面,旁边滚落了一颗人头,头正好朝向帐门,眼睛瞪大地盯着偷看的?王爷。
饶是他心理素质极好,也被惊了一下。
这凤安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排除异己了,地上的人头主人是右将军,他死前的表情,一定是没有料到凤安淮会如此对他,一言不合就砍头。
凤安淮的旁边站着的分别是前将军张礼、后将军孔毅、左将军刘春福,几人虽然已经被凤安淮威逼利诱站队了。见到凤安淮如此对待昔日同袍战友,也无动于衷,左将军刘春福甚至上前踢了踢右将军的尸体,啐了一口:
“这老匹夫,仗着军功和资历,动不动对我们的治兵之道指指点点,也早该有今日了。”
看得帐外的?王爷怒从心中起,若不是白丫头告诉他先按兵不动,不然会影响后面的大局安排,他今日非要冲进去与凤安淮那厮一较高下!
他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王爷,难不成还怕这书呆子太傅府出身的兵部尚书吗?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平复了情绪后,只见帐内几人还在继续说话。
前将军张礼道:“凤大人,虽说主帅不中用,但士兵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倒转身来攻打大晋吧?”
凤安淮道:“此事,我已经与梁楚大军的军师议定了。如今永城内的百姓和士兵应已悉数中毒,待他们主帅苏康控制了永城,我们再佯装赶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捉住’他们的主帅,假降于我,待挥师北上后,再跟士兵讲明,如今大晋在朱家的手里,天灾人祸不断,实是天子惹怒了老天,错失天命,我们这是替天行道,顺应天命。士兵嘛,只要给他们管饱酒肉,为谁效忠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王爷听到了凤安淮的打算,琢磨着接下来该不该继续装‘昏迷’。
但一想到这么多士兵已经见到自己苏醒了,再继续回去躺着也不合适。
故而,他又转回自己的帐子,叫亲兵去请凤安淮及其他几位将军,商议退敌良策。
亲兵领命而去,按照?王爷的吩咐,未及帐前就大声呼喊:
“监军!监军!主帅醒来,有要事相商,派我前来请您过去!”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出来。那右将军的尸体还在地上呢,凤安淮担心,这亲兵在?王爷面前禀告此事,让其提前知道了右将军已死的消息,可不太妙。他便与三位将军出帐,询问道:
“主帅不是刚服下药需要静养吗?马上就要大军对垒了,到时候主帅可不能倒下,导致军心涣散!”
这?王爷明明没几日活头了,怎么刚吃完那个药就醒来了?难不成是回光返照?他刚才仔细检查了帐子里,也没有人前来营救的迹象。
慎重起见,凤安淮决定继续与?王爷虚与委蛇。至少在两军汇合之前,他还不能倒下,至少不能是被自己杀死的。
到了帐中,见?王爷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他心下安定了不少。
“凤兄啊!我今日感觉舒坦了不少,多亏了你的药丸。刚才我已问过亲兵,此地距离永城仅几十里,大军即刻出发,今日定要救永城受苦受难的官兵和百姓于水火。我打算带兵冲锋!也好涨涨大家士气,昏迷了这些天,别真让梁楚贼子觉得我们大晋好欺负,无将可依!”
?王爷气势全开,倒真让凤安淮无从置喙。作为监军,虽然名义上比主帅的职位还高一级,但是也仅是虚职,可以给皇帝打打小报告,说说主帅将军们的不是,至于调兵遣将,还是要看帅印。
因此,?王爷这提议,他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勉强笑着答应,虚劝了几句?王爷要注意身体,对方还是执意不肯,他便不好再说。
说太多会引起主帅的起疑,反正中了断魂散不少日子了,除非有神医在侧,才勉强可与阎王抢人,目前?王爷的半只脚也踏入了鬼门关,既然他临死前要当一当英雄,那便满足他这个‘愿望’,最好是直接死在马上……
凤安淮心内满是事成之后的遐想,他隐忍这么多年,在父亲的光环下被掩盖多年,听够了他的忠君报国的论调,实在是受够了!若不是那女人点醒他,他也不会知道自己还能有这种活法,只是,那女人虽贵为一国公主,却也不知道与多少男人欢好过,待他登基为帝……
“咳咳,凤兄意下如何?”?王爷见凤安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言语,估摸着他肯定没想什么好事,还是善良一点帮他从美梦中早日醒来,遂出声打断了他的沉默。
凤安淮这才回过神来,“我也只是担心王爷贵体,既然您觉得身体吃得消,那主帅亲自冲锋,士气必定大涨,我大晋定能一举夺回失掉的城池!”
二人相互拍了拍肩,似乎惺惺相惜起来,只是在背过去那一刻,他们各自狠狠捏了一下拳头,心里异口同声地叫嚣着:
等着,马上就是你的死期!
等着,马上就是你的死期!
有了?王爷领头,队伍很快整顿完毕,大军开拔,剑指——
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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