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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兵也不能离开门口去查探。
文主簿把饭菜又塞回小奴手里,走出门去看。
小奴柔声说:“文大人要小心呀。”
文式随口应了一声。走到门前,一人仰着,面容粗犷,并不认识。
另一人俯趴在地面上。文式伸脚轻轻地踢了踢,那人没有反应。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常见的衣服。也不像是刺客。
再说了,哪有刺客刚来就躺下。躺着算计了他文式,也没有用。
于是他壮起胆子,蹲下去,轻轻用力,便把那人掀起来。
很软很轻的身子。
是个女子?
这么柔弱的女子,是怎么背那么壮的男人?
当他借着皎洁如灯的月光看清楚女子的面容时,心底的疑惑便解开了。
“禅捕头!”文式颤抖着,失声叫道。
卫兵也吓了一跳,连忙赶上来扶起禅儿。
她已经昏迷不醒。彻底没了意识。
“嘭!”隔了两进院落的书房门打开,一道白色的人影快速地冲出了官邸:“让开!”
听见是达鲁花赤的声音,卫队连忙让开。
张养浩跪在地上,抱住昏迷的禅儿,肝胆欲裂。
他心头砰砰砰地跳着,伸出手轻轻地抚开禅儿脸上凌乱的碎发。
禅儿面如菩萨雕像,安详宁静,毫无血色和生命力。
“禅儿……”张养浩把禅儿抱入怀中,星目顿时血红一片。
他搂起禅儿,打横抱起。禅儿苍白的脸垂落,重重地撞在他的左边胸膛上。
他的心仿佛也被重重地撞了,疼痛难当。只见他紧紧地抿住嘴,抱着禅儿飞快地回到他的卧室之中。
文主簿也顾不上张大人把女子抱回卧室到底合不合适了,连忙招呼卫兵把地上另一个人扶起来,架去文式的房中。
这是禅捕头拼死带回来的人,文式要亲自看管。
他刚安置好此人,一转身,看见小奴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文式皱起眉头:“小奴姑娘,今夜起,我的房间由重兵把守。小奴姑娘如无事,请不要过来。更不要踏进房门。”
他语气十分严重。
小奴生生地忍住了要滴落的眼泪:“小奴只是想问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文式不容拒绝地说:“请小奴姑娘离开。不要再在门口逗留。”
小奴行了个礼,身姿如弱柳扶风。随即离开了。
文式见她离开了,才出门,嘱咐卫兵必须严守房间。
他又马不停蹄地奔去官邸门口,“大夫来了吗!”
疾如狂风的马蹄声停在官邸门口。卫兵跑上前去,从马车里拖出两个郎中。
文式走出来,二话不说,要卫兵架着郎中,直奔达鲁花赤的卧室。
另外两个卫兵捧着清粥小菜,一路小跑跟在文式身后。
一行七人转眼间就来到达鲁花赤门口。
文式正要敲门,又停下来。房中没有点灯。
这,张大人不至于吧?
文式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开。禅捕头安危很重要,他安定了心绪,举手敲门:
“张大人。卑职请了城中最好的郎中,还有一些饭菜。”
两个大夫心中疯狂腹诽:这是请的郎中吗?分明是卫兵仗着官威,闯进家里,从被窝里把人拖出来的。一路狂奔,两人在车上都颠簸吐了。刚下车又被人拉着,连滚带爬塞进达鲁花赤的房中。
“进来。”张大人的声音还是那般平静。
文式领头进去,先把灯点上。
烛光逐一被点亮。
郎中们才慢慢看清了房中的情况。
那位汉人达鲁花赤坐在床边,正在仔细地帮躺在床上的伤者把脉。
伤者的手臂莹白秀气,线条紧实流畅,应该是个惯用武器的少女。
文式招呼卫兵放下饭菜,就带着他们出去了。房中只留下两个郎中和张、禅两人。
两名郎中见张养浩也不理他们,只在把脉。两人不敢打扰,互看了一眼,把药箱放在桌子上,坐下来耐心地等待。
两人也是老朋友,练就了用眼神沟通的本事。两人用眼神打量了一下床上,彼此心照不宣。
一个用眼神说:看到了吗?
另一个的眼神:手腕纤细,肌肤虽然风吹日晒比较粗糙,但看得出肌底细腻,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个说:这个少女为何躺在达鲁花赤的床上?
另一个说:是夫人吗?
一个说:不可能。
另一个说:不可能。这少女应该是个处子。那是心上人?
一个挤眉弄眼地说:来仪院那个清倌人?
另一个点点头。
一个又用眼神问:看出这是什么伤了吗?
另一个瞪眼:你能看得见么?
张养浩守在床边,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个郎中只能远远地等着。
良久。
张养浩把完了两只手脉,细心地把伤者的手掖好在被窝之中。才转身看两位郎中。
两人立刻把背挺得直直地,随时候命。
张养浩打量了两人带的药箱,开口问:“带了银针吗?”
两人连忙点头。其中一个已经打开药箱,把一整套银针取出来,恭恭敬敬地送到床边,双手高举针包,放到张养浩手上。
若在平时,张养浩会让他不要多礼。但此刻张养浩眼中根本没有别人。
郎中倒着退回桌边。老朋友用眼神抢白他:还是你狗腿得快,总是输你一步。
递针的郎中脸色凝重。
老朋友察觉到不妥:病情很重?
如果病重难医,他们两人就得想办法找个理由开溜。不然,张大人怪罪迁怒起来,指不定怎么折磨他俩呢。
那郎中缓缓地点头。
老朋友紧张地抓住桌角:那跑啊,还等什么?
郎中用眼神说:太惨了。累的。牛马都没这么累。
老朋友愣了一下。不再递眼神。既然他没想跑,可能伤者还有得救。
可是他怎么一脸死了娘似的神情?跟那张大人的表情差不多。
郎中突然开口:“张大人。禅捕头受了极重的内伤,又劳累过度。眼下需要尽快护住她的五脏六腑,否则,她体力不足以支撑五脏六腑带伤运脉,即便是不致命的伤,也会变得致命。”
老朋友噌地站起来。
躺在床上的,是那个专治恶人的女捕头金禅儿?
她不是被逐出关中了吗?怎么躺在达鲁花赤的床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张大人,让我看看?”那郎中也关切地问。
“张大人,我这位好友最擅长外伤,我则擅长通血走脉。请让我们查看吧。”递针的郎中说。
两人内疚地互看了一眼。禅捕头伤势沉重,必定是因为追捕凶犯。他们心情沉重起来。
难怪达鲁花赤如此心痛。毕竟禅捕头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
“这么重的伤,不处理好,要落病根的。”郎中又催促。
“本官知道。”张养浩说着话,眼睛没有看两位郎中,只看着禅儿。
他的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凝视良久,轻轻扎入她发鬓处的一个穴位。
两个郎中大惊失色。那里是上关穴。
就算是普通人,扎上关穴都要慎之又慎。因为这个穴位极其脆弱,又连着身体寒暑交替的关口,如果刺激它,很容易造成病邪入体。
如今禅捕头虚弱且伤,已经无法抵挡外邪外风。扎她的上关穴,这是推她入鬼门关!
张养浩屏息凝神,又下了第二针。扎在另一边的上关穴。
两个郎中彻底搞不懂了。这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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