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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今皇上还算康健,我等也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运作,太子一时式微,却未必就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是……”
姜卫国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只是此事风险太大,已经年迈,死不足惜,但你与静因还年幼,实在不值得葬送在这里。”
姜卫国一生为国尽忠,他辅佐太子,便认了他为君,是断不可能弃他而去的,这是他为人臣子的原则。
可是他却并不愿意儿女都折在这里面,这是他为人父的慈爱。
“我这次你去寒水关前线去,悄悄将静因带上吧。”姜卫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若有机会,你姐妹二人只管一路狂奔,再不要回都城这里来了!明白吗?”
“不行!”寒宁一口拒绝了父亲的要求,“我若突然销声匿迹,皇上必定借此机会迁怒您与大哥,我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宁儿,你怎么不明白呢?”姜卫国焦急地说道,“那塞北是人去的地方吗?人人皆言那里民风彪悍,无论男女皆凶狠异常,你难道可以应付吗?”
“再者说,皇上最多只是记恨我上谏时说话难听,不给他脸面,可若是二皇子荣登大宝,怕是会将我等忠臣义士全都一网打尽,到时候也是个死啊!”
“我老骨头一把了,这辈子也活够了。”他说到这里,竟露出一丝笑容来,看向寒宁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慈爱,“走吧,带你妹妹逃命去吧。”
“爹,我不走。”寒宁却仍是摇了摇头,平静而坚定地说道:“幼妹我会想办法带出去的,但我不能走。”
她冷静地解释道:“只要我离开,跟随的兵士必定会大肆追捕,到时候静因也十有八九是逃不掉的。”
“反之,我若不走,只派人暗中偷偷将身着便服的静因送走,未必会有人在意。如此一来,我与妹妹之间,尚可有一人可以在这天地间自由自在地生活。”
“可是……”姜卫国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女儿打断了。
“爹,您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寒宁笑了笑,说道,“如今太子虽然式微,可到底有天下百姓的心向着他,皇上未必就敢下死手。”
“您从小便教导我,为人要刚毅果敢,也要沉得住气,遇到阻碍万不可轻言放弃。如今咱们已经辅佐太子十余年了,眼见天下百姓便有翻身之日,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寒宁说到此处,眼神坚定起来,目光中似有流光溢彩一般,叫人看了心生向往,“您也好,太子也好,再多委曲求全地熬一熬罢!切莫将这天下拱手让给那些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恶人呐!”
“可是宁儿你……”姜卫国看着女儿的眼睛,心中又悲又喜。
喜的是自己的女儿聪慧机敏,为人又有担当,竟比他这个做父亲的内心还要坚韧;悲的是这样好的孩子,便要成了活生生的牺牲品。
他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要我在塞北一日不死,便是一日的王后,政国就一日不敢真的对姜家出手。”寒宁淡淡的说道,“父亲不必为我担忧,为了您与我共同的向往,女儿会尽力活下去的。”
寒宁说起这些的时候,神色倒是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或许在帝王的眼中,她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甚至想要用完便抛弃。
可是寒宁不在乎帝王怎么想,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人利用,她真正在乎的是家人与朋友的安危,是天下百姓能否安居。
之前她想,若是自己过得真的不如意,便干脆自我了断,将父兄救出来了,也就罢了。
可是如今她才明白,政国的芯子坏了,已经腐烂到里面了。如果不能根除,那只会带给国家更大的灾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父兄如果还在这样的条件下生活,又怎么可能安居乐业?
所以她不会死的,她要用这条命生生地吊住这些人,只要能给这天下留一丝火种,那早晚都能燃起熊熊烈火!
姜卫国望着女儿的侧脸,不由得老泪纵横。
“好!爹没有看错你,你胸襟广远,比为父更加坚毅。”姜卫国把心一横,说道,“宁儿,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你说得对,威武不能屈,人活这一辈子,总要有点骨气!”
他握着爱女的手,忍不住老泪纵横:“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身在何方,你永远是爹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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