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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汶川地震,举国痛哭;这一年章婧兮家里突发变故,父母婚姻岌岌可危。
她在爸妈一次次的争吵中,患上了轻微的抑郁症。
某天夜晚,章婧兮抱膝缩在房间的角落,摸着睡衣口袋里的刀片,手心起了阵阵冷汗。
这是她白天从浴室偷来的,想着晚上大家睡着后,一了百了。也许是因为太紧张,章婧兮就着那个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章婧兮在一阵闹铃声中醒来,她揉着眼拉开窗帘,阳光铺面而来,她慢慢扬起脸,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她想,活着,其实也挺好的。
章婧兮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某天在妈妈帮她洗睡衣时,手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伤口很深血流不止,然后章妈妈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只刀片,她看着章婧兮一脸的惊慌失措,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妈妈抱着章婧兮哭了出来,不断重复着,妈妈对不起你。
也是那时,章婧兮决定要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章妈妈去了学校,她走后,班主任找了褚天、乔封和张小聪,章婧兮在这些人的呵护下,顺利读完初中。
有时候,章婧兮很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了。只是每每感受到褚天的关心时,又可耻得想,再等等吧。
中考第二天,考完英语后,章婧兮靠在大巴车的窗边补觉,突然感觉边上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章婧兮以为是张小聪便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就睁开眼,正巧对上了一双笑眼。
是褚天。
“不要紧张,待会好好考。”褚天说着递过来一瓶妙恋。
章婧兮接过后,说了声谢谢,人也清醒了很多。
褚天笑着揉揉章婧兮的头,说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的话,就下车走了。
她透过窗户,看着操场上那个坚挺的背影,在六月的炎炎日光下,与她渐行渐远。
那之后,章婧兮再没见过褚天,他好像跟所有同学斩断了联系。
短暂的暑假过后,章婧兮升入了梦寐以求的高中,只是人愈发变得沉默,高中三年只交了两个闺蜜。
再后来,她北上求学,那天上完最后一节课,她抱着书,站在沈阳的大风中,看着千里之外的乔封发来的彩信,泪流满面。
那是一张很美丽的薰衣草图片,下面附着几行字:听我同学说沈阳有个薰衣草庄园,有时间了多去看看,还有,多交朋友,不要让我再看见你顾影自怜的背影。
于是,章婧兮用了4年的时间去改变,活泼、逗逼、脱线是大学同学对她的定义,任谁也不知道她花了多久,才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毕业后,她凭着对文字的热爱进入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起了项目文案,并交到了一个好朋友,栗甄。
10月底,章婧兮与齐洋逛街时,突然想剪短发,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就走进了理发店。
在理发师的再三确定下,章婧兮摇摇头,表示自己精神正常、没有失恋。
只是,当“咔嚓”声响起时,章婧兮看着镜子里刀起刀落,鼻头渐渐发酸。
她突然想起那年分开时,褚天抚着她的头说,时间过的真快呀,一眨眼,你头发都及腰了。
褚天,到今年为止就第7年了。
我只给你7年!
如果你再不出现的话。
章婧兮想。
也许是她太过虔诚,这个令她午夜梦回的人,终于出现了。
某个周末,章婧兮跟着栗甄去吃火锅,她跟锅里的虾滑做了半天斗争,终于夹起来放进碗里准备吃时,手机响了。
谁啊,专挑这个时候!
章婧兮愤然拿起手机,心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儿。
是个微信好友申请,章婧兮点开,一下子呆住了。
对面的栗甄看她拿着手机久久不动,以为出什么事儿了,赶忙问怎么了。
没事儿,章婧兮摆摆手,让她先吃。
竟然是褚天!
这真的可以说是,惊喜来敲门。
章婧兮不是没有幻想过,她跟褚天的重逢。
很多次,她都想过,他们遇见了。
可以是在一个非常严肃重要的场合,他西装革履,她素雅端庄,他们侃侃而谈后,重新获得了联系;或者是参加同学的婚礼,发现彼此都在,互相交换了号码,拥抱过后轻轻说说一句,好久不见。
唯独没有想过的场景是,她在吃着火锅。竟然这么随意,这么带着烟火气。
章婧兮点了通过后,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是褚天。
章婧兮看着这几个字,放在桌子下的手偷偷掐了一下腿,好疼。
是真的,他们联系上了。
晚上,褚天就把电话打过来了,看着来电显示,章婧兮一时间太激动竟不小心挂断了,好在,过了一会儿,那边又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章婧兮的心突然变得很平静,她原设想的小鹿乱撞、局促不安,统统都没有。
褚天比之前更沉稳了,谈吐间带着幽默,抛过来的话,章婧兮也都能接着。
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这样的聊天多好啊。没有上学那会的小心翼翼,想跟对方说句话,都要反复琢磨半天。
当章婧兮看似随意的提起李方圆时,那边的褚天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说,我们早分了。
为什么呀?章婧兮感到不解,那时明明处的很好,她原以为他们能一直走下去呢。
那时还小,能懂什么啊,就是玩玩而已啊。电话那头的褚天笑着回道。
章婧兮哽住了,对啊,就是玩玩而已。
那是不是所有无疾而终的喜欢,都可以让懵懂来背锅?
她突然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索性撒了个小谎,说待会有事儿,就挂了电话。
那晚章婧兮失眠了,当第5次数羊失败后,她烦躁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向书桌,也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点点月光,从书架最上方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而后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
她把书放在膝盖上,熟练的翻到第70页,取出夹在中间的纸条。纸条已经很旧了,即使被保护的很好,也很难辨认出上面的字迹了。
章婧兮靠着墙,眼前浮现出了她第一次遇见褚天时的情景。
到底有什么好,自己竟然执着了这么多年。
好在如今,她有愿意在一起的人了。
章婧兮想起了文舒望说的,狗要两个人一起养,苹果般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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