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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了正事上,那人轻蔑了瞥了下原本要动手的几个弟兄,然后清了清嗓子,扬着脑瓜子对我讲:“姓杨,我是王老板派来传话的,你们余富县的张清老板,可是答应了我们王老板把女儿嫁过来的,现在货已经给了张老板了,按照约定,他的女儿,也应该交出来了。”
张清就是张小白的爹。
“哦,这么回事。”
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我接着说:“这么的吧,现在张小白呢,是我手下的,你回去告诉王老板,想要张小白,给张清多少货,也给我备一份,等货到了,咱们再商量下面的事儿。”
说完,起身笑着对姓杨的一摆手:“行了,你回去传话吧。”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王老板要的人,你最好乖乖的交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小丫头片子这个称呼,除了干爹,别人叫,我还真就不顺耳。
“不想传话?不想传话你就在这儿住下吧。”
随着我的话应落下,原本就跃跃欲试的兄弟们,立刻上前给那姓杨的扣了。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松开我,告诉你们,两军交战,不杀信使!”
不杀信使?
挑了眼姓杨的,看他瞪着眼珠子一脸理智气壮的样子,我真想好好收拾收拾他。
走过去,到姓杨的近前,他被人按着,只能仰头瞅我。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儿了?土匪窝子,懂么?跟我扯什么两军交战,今儿就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土匪。”
说完,对着弟兄们一仰头:“找个结实的木板子,打二十板子扔出去。”
这姓杨的打一进门就一脸趾高气扬的样子,大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一说打二十板子,兄弟们立刻积极起来,乐呵呵的把姓杨的拉下去了。
富贵也跟着过去,嘴里喊着让他也打一板子出出气。
这帮弟兄,个个身强体壮的,下手重着呢,二十板子下去,我倒是要看看,这姓杨的怎么回去。
给姓杨的处理了,我回了院子,老远的就看见张小白在院子门口,半个身子在外面探着,脖子伸的多老长。
我猜着,早上富贵的话,她也听见了。
见我回来了,张小白立刻迎我进门:“大当家的,您回来了。”
给我拿了水果又端茶,张小白在我边上,倒腾着手指头,小嘴一会儿一吸气,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喝了口茶,我主动告诉她:“临县的王老板派人来跟我要你了。”
抬眼瞧张小白,她揪着衣角,咬着嘴唇瞅我,眼里都是焦急。
“人我给撵走了,放心吧,在余富县,没人敢动你。”
听我这样说,这妮子立马又笑了。
“哎!大当家的可是咱全县的主心骨,您最厉害了!”
被她这么一夸,我也乐了:“别乱说话,要是让县长知道,指不定要找我麻烦。”
喝了杯茶,又吃了点葡萄,估摸着那姓杨的板子该打完了,我带着张小白去寨子那边看热闹。
到了寨子外面,正好就见那姓杨的,苦着一张脸被大伙给丢出去,他趴在地上哼唧半天才起来,一瘸一拐的往自己马的方向走。
最逗乐的是,姓杨的上马以后,马走路一颠一颠的,颠一下,他就跟着哎呦一声,屁股也跟着抬起来,这哎呦声和他抬屁股的动作,配合的还挺有节奏。
我跟张小白瞅着,笑的肚子疼。
“回了。”对着张小白打了一个手势,她立马应一声跟在我身后。
约莫过了大半个月吧,姓杨的又来了。
富贵跟我通报消息的时候,笑眯了眼:“大当家的,临县那个姓杨的,又来给您送屁股了。”
听到他的话,坐在炕沿上给我缝新衣裳的张小白,扑哧一声就笑了,小脸也跟着红了。
瞧着张小白笑起来的模样,富贵跟傻了似的,瞅着她出神,再让他多瞅一会儿,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行了,回回神,姓杨的干嘛来了?上次的教训不够。”
视线移到我脸上,富贵忙答:“说是按照您的吩咐,给您备了货。”
备货?有意思。
本以为张清跟人家王老板的交易,一定是个大数额,让王老板无缘无故的交第二份,他肯定不乐意,没成想,他还真准备了。
这有点让我意外。
张小白听了富贵的话,脸上的笑早就没了,手上拿着针,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啥表情,”对着张小白一甩头:“东西放下,去看看。”
抿了下嘴唇,张小白低着脑袋,屁股往后蹭了蹭:“大当家的,我、我就不去了。”
脑袋压的底,她拿着针缝衣角,手上的动作越发的快。
瞅着张小白,我哪不知道她咋想的,八成就是怕跟着我过去以后,我见了货,把她交给那姓杨的。
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嗯’了一声,带着富贵去了寨子。
到了寨子,兄弟们早就把那个姓杨的给围了,个个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询问着姓杨的屁股好没好,有几个爱闹的,还上去撩他的衣襟,问他用不用弟兄们帮着上点药。
那姓杨的脸色通红,一脸的敢怒不敢言。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上次的二十板子,没白打。
见我来了,姓杨的拿手扑了扑自己的长褂,神色很是不耐烦。
瞧着他的样子,我冷笑一声,坐在椅子上,浅酌了一口富贵送上来的茶。
马马虎虎的作了个揖,姓杨的开口了:“大当家的,我们王老板说了,货已经给你备好了,还请您按照约定,把张小白交给我。”
扫了下四周,没见到任何货的影子,进来之前,寨子外也没有,货在哪呢?
瞥了眼姓杨的,他明显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眉头拧着,眼里强压着对我这儿的厌恶感。
“我坐着,你站的那么高干什么?”
吐出一句跟正题没关系的话,姓杨的听了,愣了一下,接着我又说:“姑奶奶我不喜欢仰头瞅人。”
话音落,姓杨的吸了一口气,胸脯挺的老高:“大当家的,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今儿张小白,说什么我都要带回去。”
没搭理他,对着弟兄们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按着姓杨的肩膀,要他矮下一节,姓杨的不肯,梗着脖子,脸色因为用力,通红。
“你别太过分,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凭什么要我跪你!”
哎呦,他倒是说了一句真有骨气的话,要是这姓杨的就这么跪下跟我说话了,我还真就瞧不上他。
“谁让跪了,”身后的富贵搡了一把姓杨的:“大当家的要你低点,你不会蹲下?你要跪下,我们大当家的还不稀罕收你这个儿子呢!”
扭头瞅着富贵,姓杨的憋着一口气,眼睛瞪的溜圆:“你……”
“你什么你,不想蹲着,弟兄们也有办法让你趴下。”
瞧着富贵仗势欺人的样儿,我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姓杨的看样子也是极其不情愿的,但是在寨子里,他一个人又能怎么样?
撩起长褂蹲下,没好气的问了一句:“行了吧?”
“货呢?”耷拉着眼皮瞅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真甜。
自从张小白来了以后,她爹张清送来的水果,新鲜着呢。
“我们王老板说了,要大当家的您带着张小白去换货,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蹲在地上,姓杨的眼睛看向一边,感觉他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嘶……”吸了一口气,着笑的问那姓杨呢:“哎,你上次是不是没看清楚这是哪?再告诉你一遍,姑奶奶这儿是土匪窝子,跟我讲什么一手叫人一手交货,回去告诉王老板,想要人,货送来,验了货,我在考虑考虑给不给人。”
这孙子想空手套白狼,不拿货,还要我去给他送人,真是笑话,拿我三岁小孩唬?
“这是什么话!”毫无征兆的,姓杨的突然就站起来了,给他身边的富贵,吓的一个激灵。
“考虑?”
很明显,他这次听到我话里的重点了。
“嗯,”啃了口苹果,我笑着说:“可以考虑。”
“你别欺人太甚!好说好商量你不听,到时候我们王老板真的发起火来,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姓杨的这一番话说的盛气凌人,那语气和眼神,真有魄力!
寨子里大概安静了那么两秒钟,随后,爆发出一阵荒唐的笑声,弟兄们跟听了笑话似的,嘲讽的看着姓杨的。
姓杨的原本还一脸凌然,见我们都笑了,整个人的气势垮下来,不解的看着我们。
“笑什么笑?你们可知道我们王老板后面有谁撑腰?”
“爱谁谁,”逗这姓杨的,逗够了,手背对着他往外摆了摆:“回吧,不见货以后放人这事免谈。”
顿了一下,我收起脸上的脸,认真的瞅着姓杨的:“还有,下次再敢这么轻飘的来我这儿,姑奶奶剁了你的手。”
话音落,兄弟们立刻揪着姓杨的,给他丢了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那王老板肯定不甘心,他也应该清楚跟我谈什么都白扯,吩咐了兄弟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别太死,之后回了院子。
张小白手脚麻利,衣裳的做好了,见我回来跟献宝似的,赶忙让我试试。
给我换新衣服的时候,瞧见她好几个手指头都带着新伤,一看就知道是做新衣裳的时候伤了。
估计我出去这会儿功夫,这姑娘担心坏了。
“让那姓杨的滚回去了,”垂着睫毛看着给我系扣子的张小白,语气柔和下来:“别绷着了,护得住你。”
咬着嘴唇,张小白系完扣子又给我整理衣领,漂亮的眼睛里,亮闪闪的:“知道,大当家的您就是这儿的天。”
没搭腔,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裳,她要是真觉得我是这儿的天,也不用这么着急把新衣裳做出来讨好我了。
本以为姓杨的走后消停几天再得瑟,没成想,晚上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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