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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看着她,可是他的眼眸不像是平日那样的亮如明珠了,深邃的如同是暗夜里的井,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沉郁。
荷举眼神疑惑,很快地便收拾了心情,柔声问道:“怎么了?”
荷举眨着黑眼睛,许久才说道:“燕绥,你是不是变了?”
燕绥问:“我哪里变了?”
荷举茫然地道:“不知道。”
燕绥低低道:“或许,是你想去找他了。”
“没有。”荷举倒是说的极快。
“你不是喜欢他么?”
荷举的嗓子突然异常的干涸,她艰难地开口,“他……好端端的,我也忘记了那些事,什么也不记得了,去掺和什么。”
只是说不想去掺和,可是却没有丝毫想要否认的意思。
经过这些天的旁敲侧击,燕绥总算是明白了,姜荷举是喜欢谢道源的,不论三年五年,不论记得与否,都是喜欢。
哪怕已经是他的太子妃,她依然只喜欢谢道源……
现在是连说些好话哄哄他,也不肯了吗?
他忽然一把捏住荷举的下颌,荷举痛呼,等到要挣扎的时候,已经被他牢牢地钳制在身下,再也动弹不得。
他就像是一路攻城略地的将士,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性,不甘的怒火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于是,一切都乱了。
荷举的哀求,哭泣,他似乎再也听不到了。
她静静地卧在床上,唇色渐渐发白,发饰什么的都散乱了,就连气息都微弱了,等到燕绥对上她无神的眼睛的时候,终于神智一清。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可是他一向宠着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的荷举!
“荷……荷举!”
他忽然之间慌乱起来,小心地抚摸着她肌肤上的几处青紫,低低地道:“对……对不起……对不起……”
荷举就那么呆呆地,实在是没想到燕绥真的会对自己无礼,冰冷的手足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却已经哭出了声:“燕绥,我讨厌你……”
燕绥道:“嗯,我错了!待会你打我,用针扎我,用毒虫咬我,我给你试针试药,好不好?”
“不好……我想回去了……你把我休了吧……”
荷举呜咽,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你疯了……”
“对不起……”
一听到荷举说到休妻的事,燕绥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希望你能一直陪我,可我知道你并没有这么想过。你只是……只是在忘了他之后,退而求其次。如果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他或者知道了是你,只怕他招一招手,你便会毫不犹豫地弃我而去。”
荷举只是泪眼汪汪,燕绥垂眸看着她,只觉得自己太无力了。
他费尽心思,爱恋了这么多年,束缚着她的,依然只是他们之间的夫妻名分还有他的脸面。
他最想要的感情回应,她从来没有给过。
她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喜欢他,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他,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
他也不敢要求什么。
如果没有静修的话,他或许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向他开启心门的那一天。可是尽管她不记得了,她却不止一次地承认或是默认,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甚至,现在她还在哽咽地说:“我真的不想再跟你一起了,至于他我也都忘了,我只想跟以前一样一个人就好……”
燕绥捏紧了拳,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坚硬如铁。
“罢了罢了,我就如你的愿,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燕绥便拂袖而去。
次日,燕绥一行人收拾行李,他看着荷举淡淡道:“我们此去数日你不便前往,这样吧,你还是男子装扮去谢府呆上几日。”
荷举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是不能理解他的话,燕绥道:“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就说你是我的堂弟,府中无人照料请他陪同几日,他也已经答应了。”
“你……”荷举说不出来话,她知道燕绥这是真的生气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心里也是愤愤的。
听他讲完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表态,转身便回房了。
底下人也只当是太子和太子妃吵架赌气,一时间也没人敢说话,屋内忽然格外地寂静。
燕绥果然是说到做到,下午就将荷举送到了谢府。
“小弟言蹊就拜托你了,在此叨扰几日。”燕绥礼貌地道。
谢道源看了看他,“不麻烦。”
荷举也就是静静地行了个礼,并不多说话。逗留了一会,燕绥便带着人走了,看也没看荷举一眼。
不过谢道源倒是一改往日的清冷,甚至带着言蹊来到了他的书房,他心里隐隐有些计较,所以还想再试一试。
言蹊进入看见了琴案上的古琴,怔了怔,仿佛是很熟悉似的,取下来琴套,便看见是一把好琴。她忍不住轻轻地拨动琴弦,声音生涩不顺,竟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清澈空灵。
言蹊不自觉地到琴案下找清理用具,小心地拂拭着琴弦,叹了口气,“人们常言道,琴为书室中雅乐,不可一日不对清音。谢少爷,你这古琴通灵,可惜再好的琴,久而不弹也会失去原来的灵性,怎么样的好琴都会成为一截枯木,那真真是暴殄天物……”
她抬头时,谢道源已经走到琴边坐了,指尖在琴弦上抚过,然后轻轻一划,侧耳静听弦音,然后叹道:“果然……已经是一截枯木。”
他和荷举近在咫尺,荷举又闻到了身上淡淡的清香,心绪又莫名地缭乱起来,侧头安慰道:“也未必就是枯木了,只是太久没有人理,一时间睡着了。”
“是吗?不知道它还能不能醒来……”
谢道源这样说着,已经伸出手来,细细地理弦。琴音零零落落,许久才渐渐成曲调。
他摇了摇头,“太久没弹琴,手都生了!”
言蹊问:“为什么不弹琴呢?”
谢道源道:“事儿太多,就懒得弹了。”
荷举也不说话,手指在渐渐恢复灵性的丝弦间拂过,谢道源静静地看着,默然片刻,问道:“你也会弹琴?”
荷举怔了怔,“好像……是会一点……”
她侧过脸,不知为何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伤。似乎自己曾经也在这里弹过琴,自己精通音律,难道是因为他?
谢道源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忘了怎么弹琴。”
荷举道:“我好像也忘了我是怎么会的。”
“你忘了?”
“忘了……”
“那还记得曲调吗?”
谢道源从她的身后揽过,就像是那时候一样,轻轻捉住她的手,慢慢地滑过琴弦。那喑哑许久的琴弦仿佛是忽然间活了过来。
就像是回到了那时候。
她的手指有些抖,少年不急不缓地握住,正把她的指尖稳住,缓缓地抚向琴弦,他温柔地问道:“荷举,你想学什么?”
那少女望着少年秀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怯意,却是黑眸晶亮,“静修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谢道源就想那样握着言蹊的手,曲调渐渐流畅,思绪也渐渐柔软。
分明又是那年的情景。言蹊忽然一下子克制不住,脑中空空,却是莫名地泪水一串串地滚落脸颊,打在琴身上,一滴滴地化开,照出她的脸,和旁边另一张悲伤的脸庞。
她感觉到自己脖颈间也有一滴滴温热滴落,在她的肌肤上慢慢化开,渐凉。
慢慢地,从起初的零落不成调,到渐渐合拍,到双人合奏,到百转千回之后的余音袅袅……经过了这一番,谢道源大概是确定了心中所想。
而这夜,两人俱是无眠。
荷举躺在床上,又想落泪。一直在想着,他们两人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到了双人合奏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她拼命地想要想起点什么,可是心里还是空空的。
可是她觉得自己一见到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一心依赖信任他的小女孩,可是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样激越到生死相依的一种感情。
如同是奔过激流,行过深涧,最后那样平静地泊于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之中。
还回得去吗?还能不能回得去?
言蹊呆在这里的几日,除非是谢道源相邀,平时并不怎么出门。兴许是那日的弹奏,谢道源倒是时不时邀他一起合奏。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翩翩少年,眼神中带着些隐痛,他知道这一定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荷举。
他低眸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言蹊,竟是一时控制不住,慢慢地低下头,亲向她的唇。
看着逐渐靠近的这秀逸脸庞,荷举忽然间慌乱起来。
“打……打……打扰了。”这时候,小侍女推门进来奉茶,可巧不巧,就刚好看见了这尴尬的一幕。
言蹊急忙避开他的唇,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腰部抵到了身后的桌子才稳住身形。谢道源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那双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好久才道:“对不起。”
那小侍女放下了茶之后,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言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道源看了看她,他转身,素色身影,慢慢地走了出去。
荷举更加地不知所措,她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她明白,那谢道源一定是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有这种举动的。
她看着眼前的陈设,明明来到这里没有几天,搬进来住也没多久,可是看着确实异常的熟悉。但是这种熟悉里面总是夹杂着太多的伤感和无奈,脑海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让她一阵阵的心酸。
但是在看见谢道源的时候,那种熟悉却是如此的安静平和,倍感妥帖。
难道都是因为他吗?
似乎一想到他,她的心底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湖面,软软的,柔柔的,一阵一阵地荡漾着。
可是她似乎过得不错,但是燕绥就不一样了。
高平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道:“好不容易得到了,你也不忍让些,真把她往谢道源身边推啊?若是又好上了,你还想留得住?”
燕绥蓦地转头,眸光比那夜幕还要深沉。
“你也这么认为的吧,在姜荷举的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他?即便我对她再好,即便我是她的夫婿?”
高平一呆,燕绥已经是醺然,就更加地心灰意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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