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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诺还跪在绒毯上,诺家人现在也是慌的,不知所措,到得最后也没统一个口径出来,但韩容泽等于是诺家人瞧着长大的,韩容泽是什么品性,他们再清楚不过,若让他们就此放弃了,又着实不甘愿。
诺家是想要装着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如今镇国公大概也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只镇国公都不曾吭声,想必也是要装糊涂的,这样都装着不知道,不曾有过换了又换的事儿,这事儿自然也就揭过去了。
韩容泽总比如今在位的那个蠢皇帝好上许多,自己养大的孩子,再差也是那个最出挑的。
诺家人自己说服了自己,说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先太子的血脉已然彻底的断绝了,是老天替他们择了明主。
荔香进了暖阁,瞧见浅诺跪着,聆雪不说话,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犹豫一二,回道:“郡主,镇国公夫人与世子夫人想要求见郡主。”
如今宋氏与小宋氏要见聆雪,已经用上求见这两个字了,若不是因着这两个字,荔香也不可能来回,且方才宋氏与小宋氏在前头吊唁,表现的极规矩。
从前将军发了话,不许镇国公府那边与这么来往的,如今形势又是不同,将军不是镇国公府的子嗣,那宋氏也摆不起婆婆的架势了,如今提前求见,说不得是为了弥补从前的过错。
荔香以为,聆雪大概是不会见的。
郡主高烧之后醒来,人就淡淡的,话也说的极少,嗓音清冷的仿佛冬日里的浮冰碎雪,连与将军说的话,一整日算起来都屈指可数,更何况宋氏这样的?
“请进来吧。”聆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红枣羹与荔香道:“凉了,换一碟八珍糕来吧。”
荔香眼眸立时亮了几分,小郡主去后,聆雪还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吃食,这会儿总算肯说这样一句话来,可不证明就要好起来了?
浅诺立起身来,悄无声息的立在聆雪身侧,方才那番话,诺家人是不许她说的,但她想着,总要让聆雪知道,不然说不得就因着这个身份,两人从此就……
聆雪有许久不曾见过宋氏了,韩容泽将世子之位让了出去,条件就是与那边冷了情份,宋氏再别想用婆媳关系拿捏聆雪,回想起来,上回见宋氏,还是韩容泽被贾似道诬陷的那一回。
宋氏今日穿着一件宝蓝色素锦暗纹褙子,领袖口滚了银蓝色的缎子,是聆雪瞧见过的,宋氏最朴素的衣裳;小宋氏倒还好些,穿着件铁锈红蜀锦褙子,配深紫色马面裙,见着聆雪,先行见礼。
聆雪早已经站起身来,先给宋氏行了一个福身礼。
隔着从前,聆雪给宋氏行礼,宋氏下巴不知扬的多高,今日瞧见了,却惶恐至极,她在高位惯了,从前再不济,也是韩太后的嫂嫂,在人前颇有几分体面,再没有什么人给她行礼,她受不得的。
到得这会儿,聆雪行礼,她没躲开去,立时讪讪的去扶聆雪,身子比聆雪还要低上半分,面皮青白道:“哪里敢受郡主的礼?”
如今还是郡主,说不得过上几日,就是当朝的皇后娘娘了。
宋氏到了这会儿,才想起,自己从前是怎么对待聆雪的,自来没有过好脸,每一桩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聆雪要她性命的。
韩太后是怎么死的,在临安城里传得沸沸扬扬,韩容泽自小在韩太后跟前长大,还能逼死了韩太后,她待韩容泽……
宋氏只要想一想这些事情,就觉得寒气从脚心往上冒,说不得下一刻,她就成了冰冷的尸体了。
这夫妻两个,哪个也不是良善的,要她的性命,不过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
聆雪目光在宋氏身上逡巡了一圈,宋氏眼下的乌青用脂粉都没遮住,显见这几日不曾睡好了的,聆雪虽瞧不见了,但也知宋氏是为着什么变成这样,再想到浅诺说的话……
浅诺说,镇国公为了在诺家人面前表明态度,表明自己暗中是支持先太子的,当着诺家人的面,亲手捂死了襁褓中的那个婴儿,那个当初被认为是“镇国公亲子”的婴儿。
因为当年的阴差阳错,那婴儿不是镇国公的亲子,那若没有太皇太后换孩子的事情呢?
若太皇太后当初只是为了留住先太子的血脉,真的将那个婴孩送出了宫呢,那么,镇国公就要亲手捂死韩容泽吗?
宋氏又知不知道,自己疼了许久生下来的孩子,就被枕边人当做博取信任的筹码?
聆雪就着宋氏的手站起身来,请宋氏在罗汉榻的另一侧落座,宋氏连道不敢,莫说是聆雪跟前的位置,便是聆雪的屋子,她也不敢坐了,她怕死,真的太怕了。
小宋氏看着宋氏这幅模样,便觉得解气,自己当先坐在了浅诺搬过来的绣凳上,笑盈盈的与宋氏说道:“郡主让母亲坐,母亲坐就是了,从前郡主说什么,母亲都不肯听,如今还不肯听,那可就是自找没趣了。”
小宋氏一向与宋氏不睦,瞧着宋氏惊惧受怕成这个模样,心里万分得意,她从一开始就是站好了队的,自打见聆雪第一面起,就没与聆雪对立过。
聆雪将来若要成为皇后,不拘是为着贤良名儿,还是为着韩容泽的仁爱名儿,都不会难为了她,她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之位,稳稳的。
宋氏被小宋氏说了一句,头上立时就冒了汗,腿先软了,直接就跪在了绒毯上头,一张口就哭出了声儿:“郡主只看在,只看在……臣妇那个亲生子到现在还没有下落的份上,就饶过臣妇从前的过错吧,臣妇日后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生死面前,什么都是小事。
聆雪看着这样的宋氏,眉心微蹙,宋氏却以为聆雪不答应,哭的更厉害:“臣妇知道,臣妇从前过份,但……修泽成了那个样子,如今修泽还没有个孩子,莫说是嫡子,连个庶子也没有,若臣妇……修泽日后可怎么过?就算郡主真的要臣妇的性命,也求郡主再给臣妇几年……臣妇来生必定结草衔环,给郡主做牛做马……”
小宋氏看着这样的宋氏,觉得出气极了,一直高高在上,趾高气昂的宋氏,竟然也有今日。
“母亲可真是死到临头,也不知悔改,到得这会儿,还念叨着怎么拿捏儿媳妇,现下还要念叨妾身无出,是想怎么着?趁着这几年功夫,再给纳几房妾室不成?”
小宋氏说话刻薄至极:“不是儿媳说,母亲自己也瞧瞧,府里恨不能除了厨房的管事婆子世子没下手以外,哪个不被世子沾了身?这么着都没能有个孩子怀上,说明不是儿媳的问题,是世子自己个儿不成呢?”
“要儿媳说,母亲不如这会儿求了郡主,将来看在与咱们镇国公府这份渊源份上,给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好孩子来才好。”
宋氏这会儿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也无心与小宋氏斗嘴,只哭得难受,恨不能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都哭出来。
聆雪亲自扶了宋氏起身,将她安置在罗汉榻的另一侧,浅诺已经捧了温热的巾帕过来,聆雪伸手接过,给宋氏擦了被眼泪污了的脸颊,为着遮掩憔悴,宋氏扑了厚厚的粉,这会儿已经被眼泪糊成一片。
聆雪声音温温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夫人放心吧,我不会要夫人的性命。”
宋氏不可置信的看向聆雪,结结巴巴的问:“真……真的?”
“是真的,只要再没有从前的事情……”
聆雪没说完,宋氏就连连保证:“再没有了,我哪里还敢?”
小宋氏瞧着聆雪那样温柔的对待宋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追问着道:“郡主难道忘了,从前母亲是怎么待你的?逼得将军将世子之位都让了出来……”
聆雪回首看了小宋氏一眼,小宋氏立时就不吭声了。
聆雪给宋氏擦完脸,重新到罗汉榻的另一侧落座,沉吟片刻道:“贵府的事情,原不该是我多嘴,可既然夫人与世子夫人今个儿到我这里来,说了这番话,那么我便多说两句。”
宋氏立时应下来:“郡主想说什么,随便说,臣妇没有不答应的,郡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会儿只要不要宋氏的命,聆雪便是要天上的月亮,宋氏也能立时吩咐人去摘。
聆雪从前的确对宋氏有些意见,但如今再看,宋氏这辈子什么也没得到,一个在府里作天作地,无法生子的儿子;一个可以亲手扼杀她孩子的夫君;一个与她同宗,却恨不能让她立时被处死的儿媳妇;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明明就在身边,却不自知……
聆雪先看了眼宋氏,又看了眼小宋氏,温声说道:“你婆媳二人关起门来是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又有何益处?若你二人争斗的这分本事,能用到让你二人争斗的那个人身上,镇国公府该是另一番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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