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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忘川私下换了一身常服前来相送,身边只带了森罗殿四使在侧。
看着那个眉眼间清冷如旧的少女,他目光微歉,叹声道:“让你大老远地来一趟,却不是辛苦地居于这个荒山野岭处,便是在刀光剑影下替我卖命,实是对不住你了!”
“陛下多虑了!这本就是我们曾经约好的承诺,亦是天曜与地乾结盟的初衷,彼此互帮互助,共同发展!陛下英明神武、用兵如神,唐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一切皆在陛下掌控之中。能为陛下助一臂之力、达成所愿,实乃唐某荣幸之至,绝无半分辛苦可言!”
唐若华倾身微施一礼,态度从容,不卑不亢。
忘川无奈一笑,幽幽道:“你可是知道我底细的人,在私底下就别一口一个陛下了,直接唤我忘川便可。总这般生份,倒让我觉得与你的那些交情全都是空的,虚得很。”
“……”
唐若华有些呆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却听忘川继续笑道:“你我从当初的不打不相识,到如今你为我不远万里赶来相助,也是缘份一场。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忘川早已视你为知交好友,难道你就只当我是生命中的寻常过客吗?”
这下子唐若华彻底地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一直以来她对忘川都是这样的态度,从前他是森罗殿主,她便直接唤他忘川殿主;如今他是地乾国主,她便尊称他一声陛下。
与他的关系,一直基于利益介于朋友之间,从来都是各取所需,谈不上好友,更何谈知交。
即便二人为了天曜与地乾有过多次合作,可私下也并无半点交情,充其量,算是相处融洽的合作伙伴吧。
于是她想了想,换了一种称呼,道:“多谢忘川陛下厚爱,唐某愧不敢当!”
对面传来忘川沉沉的叹息,抬眸看去,见其一双摄魂碧眸正直直盯着她,令她心下无端一突,有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也罢,你这性子,谁也免强不得你!”良久,忘川突然扬唇一笑,摆了摆手,诚恳道:“这次我没能好好尽一番地主之宜,他日若有机会你再来白城,我定会好好补偿!”
“多谢陛下!”唐若华再度谢过,抬眸时见他身后的那名红衣女子正神色异样地看着自己,想起一事,便又再道:“唐某还未恭喜陛下与朱雀姑娘,早前来得匆忙,未及配备贺礼,待二位大婚之时,唐某定派人送份贺礼而来!”
忘川的眸色黯了黯,淡淡道:“不必了。那不过是掩人耳目之词,不必当真!”
立于他身后的朱雀神色微微一白,唐若华见状,多少明白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这也是忘川所有计划中的一环,不由在心底叹了叹,未再多言。
眼看天色已不早,三军早已整顿待发,唐若华最后再一拱手,“陛下请回吧,唐某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忘川点点头,看着她身姿利落地返身上马,最终未将隐藏在心底的心思说出,就此默送她于晨光下领着浩浩大军自眼前渐渐远去。
有些感情注定不会有收获,即使他如今已贵为皇帝,可在她的面前,他只是从一个残忍无情的杀手头子转换成果敢狠辣的无情帝王,与她之间的距离,从眼到心,都还是一样的遥远!
这一趟地乾之行,天曜军从五月初便出发,前后花了共达两个多月时间,等回到定京之时,正值七月流火的盛夏,让从气候清凉的地乾回到火热天曜的将士们大为不适,个个都个晒蔫了的茄子,直缓了好一段时间才终于恢复了精神。
原本天下大定,唐若华回京之后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每日里朝堂和府上两点一线,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谁知今天夏天的气候极为反常,南北两极分化,南方多地从进了七月便连续下了几场大暴雨,继而引起山洪暴发,冲毁农田房舍无数,灾情严重。
而北方多地却持续干旱,一连月余骄阳似火,照得土地龟裂、井水断供,河流枯竭,百姓们苦不堪言,每日为了生活不得不跑好远的山路去挖水寻水,连基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更无法理会干死的庄稼。
只盼着老天爷慈悲,能将南方的雨水匀一匀来他们这里,好让大伙儿不至于活活渴死!
灾情呈到朝上的时候,萧洵俊眉紧锁,对这种天灾之祸深为苦恼!
在第一时间下派了赈灾物资之后,他又派了几名钦差大臣去灾情严重的地区察看灾情,着手治理。
对水患之灾,唐若华与几位大臣提出当务之急须先救援百姓,再就此派合适的人选前去加大力度改进水利,疏通河道、修筑堤坝,以防天灾。
对干旱灾情,朝中官员大多束手无策,唯有一名新进内阁学士低声嘀咕道:“这一边水患一边旱灾,若能将南方的雨水转移浇灌到北方,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的声音极低,被朝中窃窃私议的声音盖住,是以大多数人都未曾听清。
而唐若华离他虽远,却因自己拥有神力耳力非比常人,故而将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当即循声看去,朝那名年轻的官员问道:“这位大人,可否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此言一出,众臣也立时停止了议论,纷纷转眸看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自己无意的嘀咕被唐大人听到,还被当众点问,一时神情大为紧张。
萧洵也将目光投到那人的身上,虽未言语,可那股无声威仪却令那名官员心中肃然,忙匆匆上前两步,先向皇上拱行一礼,才转袖向唐若华揖道:“启禀皇上,唐大人,下官方才只是暗自嘀咕,这南北两地一边水患一边旱灾,若能将南方的雨水转移浇灌到北方,那便能彻底解决灾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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