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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归讪讪笑道:“我没这个意思。”说完轻描淡写瞥向卫燕华,似笑非笑地问道:“三妹,府里的规矩不能坏,你觉得呢?”
表面客气,实际上暗含涌流,卫燕华到底是个聪明人,立马听出卫燕华话中的深意,想起自己的依兰院也时常被克扣月俸,便道:“府里的规矩自然不能坏,况且爹爹如今在家,凡事都该按正常的规矩办。”
一番话说得有条不紊,既没说徐姨娘的不对,也没拂了卫燕归的意思。
卫燕归就知道卫燕华是这种人,表面上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私底下阴沉歹毒得很。这会她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是在精打计算为自己谋利。只可惜,她的爹对三个女儿都宠爱有加,卫燕华又从不做惹人动怒之事,搞得卫燕华现在在卫宁心中的地位最高,很难将她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卫燕茹听了一拂衣袖,在梨木圆凳上坐下,她就知道有卫燕归在的一日自己便没好日子过。她脑子倏地一转,想起什么,对卫燕归说道:“对了大姐,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自打你从御雪司出来之后,爹爹就吩咐娘亲为你挑选夫婿,眼下锦安城内各族家未成亲的公子的背景资料都在我娘那儿放着,你可需要去瞧上几眼?”
微低下头,轻轻拨弄着洁白细长的指甲,脸上瞬间浮上一抹得意之色。
她也就只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得意一把,不过这件事却也让卫燕归紧张了起来,这尼玛她刚穿越,不会就要嫁人吧?
“事情还没定下,你在得意什么?你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的太子殿下吧?”卫燕归揶揄地笑着,若有所思盯着卫燕茹。
卫燕茹脸色倏地一凝,着急起来,“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你别忘了,你才从御雪司大牢出来。”
卫燕归不可置否,笑意灿烂,“是又怎么样,为了当上太子妃我不介意再去一次。”
卫燕茹登时气急败坏,伸手端了个杯子就往卫燕归脸上砸去。
卫燕归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来不及闪开,好在谷瑜站在一旁,伸手将她一拉,堪堪躲开那个杯子,不过水洒了她一脸。
“卫燕茹,你做事之前能不能用下脑子。”气归气,但也知道卫燕茹不是个心机深沉之人,她傻,她蠢,可以开她的玩笑,但她不会对付自己。都是将军府的,血脉相连,卫燕归只能怒其不争。
“要脑子有什么用,这么多年来还不是斗不过你。”卫燕茹脸色竟然委屈了起来。
卫燕归立马想到这些年来卫燕茹对贺兰?的深情,这丫的是真的喜欢贺兰?,否则也不会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见他。可是作为权极一时的大将军的女儿,她怎么就能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呢,尽管她有机会嫁入东宫,可嫁入之后呢?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实话告诉你,贺兰?这种人就是圣旨下到我卫燕归的头上,我也不会嫁给他。卫燕茹,我也奉劝你,早点也死了这条心吧,否则日后吃苦受罪的是你自己。”她冷冷道。
“真的?”卫燕茹一听她的话,楚楚可怜的脸上倏然有了亮光。
“嗯。”卫燕归淡淡答道。
“大姐,你什么时候改变对太子殿下的想法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坚持下去呢。”一旁,卫燕华将花样子放回到桌上的篮子里,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轻声问道。
卫燕归随意捡起那个花样子,拿在手里仔细品鉴,没有回答,左顾言它地莫名道了一句:“三妹的绣艺果真了得,只是一条鱼都被你绣得栩栩如生跟真的似的,难怪淑妃娘娘都要请你教她。”
提起淑妃来卫燕华心口冷不防地一跳,她微敛神色,乖巧回道:“大姐过奖了,我不过是平日里无聊绣绣花草鸟鱼玩玩罢了。”
卫燕归轻轻笑了一声,撇头看她,眼底里都是冷漠,“也对,三妹要是事情多也不会成日里胡乱想些不该想的,做些不该做的。”
卫燕华倏地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到极致。
卫燕茹虽然天然呆萌,倒也看得出卫燕归和卫燕华在打哑谜,好奇问道:“大姐和三妹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卫燕归弹了弹裙子上的褶子,随意回道:“三妹为二妹你绣这条手帕之事,肯定没告诉徐姨娘吧?”
卫燕华登时松了口气。
而卫燕茹脸色再次一变,怔怔看着卫燕归,露出了委屈可怜之态。
“大姐,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娘亲,否则我又要被关禁闭了。”她道,因为之前卫燕归说出了会放弃贺兰?的话,她对卫燕归立刻有了好感。其实说起来她和卫燕归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她打小身上就有股小姐气,时常看不惯卫燕归那粗鄙大咧的样子,而现下卫燕归已经改变了,不知不觉地对她就有了好感。
“不说也行,那你以后也别派人盯着我的举动,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徐姨娘。”卫燕归已经打探清楚了,卫燕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老娘罚她。卫燕茹小的时候学琴棋书画,大了就学女红,现在徐姨娘在为她出嫁准备,教她练好刺绣,等到出嫁之前好绣出自己的嫁衣来。偏偏卫燕茹又极讨厌手上功夫,只得私底下偷偷让卫燕华帮自己绣东西,以此向徐姨娘交代。
“好,我答应你。”卫燕茹爽快地答应下来。
之后卫燕归又在这坐了一阵子,她私下里和卫燕华有了仇,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极好,没对卫燕华说出一字半字的不满。
卫燕华在一旁绣着手帕,她就静静地看了一阵,越发发现,卫燕华不仅心思细腻聪慧深沉,而且心灵手巧,坚韧冷静。
一个人有心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还有耐心。
回去的路上,卫燕归问道谷瑜:“谷瑜姑姑觉得我这两位妹妹如何?”她也想听听谷瑜的见解,谷瑜曾说过,她在离开南昭国之前,曾是秦雪阳身边的贴身丫鬟。曾在宫中生活过,想来识人不差。
谷瑜缓缓答道:“二小姐端庄贤惠,兰心蕙质,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是为人心思过于单纯,毫无心机。三小姐看起来乖巧恬静,知书达理,但实际上没人看得懂她的心思。恕谷瑜大胆,大小姐得提防提防三小姐。”
卫燕归点头:“我记住了。”
雁翎听着两人说话,心底暗暗惊讶,谷瑜不过是个外人,怎么小姐就对她推心置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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