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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爷子不让我说,还逼我发了誓。]
[阿凯……你是怎么想的?事情发生的时候,覃叔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我……我觉得始作俑者是白萍,老爷也是被害者。我爸当初跟我说老爷和老爷子已经闹成这样,不要再让少爷搅进来,那样舒家就彻底毁了……我心里是赞同的。]
[咳……嗯……所以就算爷爷不逼你……你也不会告诉我对吗?]
[……对,我大概不会说。]
舒灏然回到家中,和舒旌宇一起吃了晚饭,面对父亲那些不尴不尬的关心,心里五味杂陈。晚饭有鱼有肉有虾,很丰盛,但显得油腻,舒灏然简单吃了两口,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于是他放下碗筷,说自己有点累,就回房间休息了。躺在床上,他想起了跟舒旌宇白萍摊牌那天,问覃凯的问题以及覃凯的回答,凌慕安的担心没有错,其实阿胜早就对覃凯有些微辞,只不过碍于情面没有说破,而他对覃凯……
[别怪我,少爷,这些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结果。]
重生前的记忆还在,那些人在他墓前的心声,他也都还记得。
[少爷,覃凯无所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要守好这个家。]
在他们这一群人中间,覃凯看起来是最忠诚的,他有比其他人更坚定的立场,因为他从小生活在舒家,基本上舒家也算是他自己的家,而且他从小受到覃越斌的严厉管教,虽然自尊心很强,但甘愿为舒家做牛做马,不计得失。
是的,是舒家,而不仅仅是舒灏然。
这种心思很复杂,但并不难理解,覃凯希望整个舒家好,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不管是谁或者什么事,只要对舒家不利,他都会帮助消除,哪怕那个不利因素本身也姓“舒”。这就是重生前他为什么可以协助舒易辰杀舒灏然的原因,放到现在,如果舒易辰影响舒家和睦,那他也可以帮助舒灏然除掉舒易辰,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咳咳……”舒灏然难受地吐出肺里一口浊气,摁着泛起疼痛的胸口,撑着床边坐起来,眼前的画面有些错乱,重生前和重生后,那些人和那些事,到底有没有改变?到底会不会改变?
谁知道呢,谁也不知道。
闷闷地咳了咳,舒灏然脸色微白,额头已经渗出一层轻薄的汗渍,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拿了干净的衣服,走进浴室。哗哗的热水浇灌在头上身上,洗去些许烦躁和焦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腹部和左肺部位的伤疤,最终落在左胸停下,眼前莫名浮动那一晚的情景,覃凯替他开了车门,给他递了矿泉水,和他聊了聊安安的事,还给他放了钢琴曲……他没有看出丝毫端倪,直到汽车停在路边,舒易辰把他带上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结束他的生命。
[我会继续尽好我的本分,在家里好好守着,等少爷回来。]
他和覃凯从小一起长大,年纪相仿,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兄弟还要亲,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相互陪伴一路走来,笑过哭过,赢过输过,不该有间隙,不该有怀疑。重生前的过错,他一直在努力弥补修正,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那么覃凯是不是也跟着脱出了原本的轨迹,不会再背叛他?
“呵……阿凯……”无力地笑了笑,舒灏然抬手关了水龙头,半垂的眼里是压抑的黯淡,那是别人无法体会的茫然,他始终独自承担,不想说,也不会说。
擦干了身体,换好干净清爽的衣服,舒灏然走回卧室,在简易书柜里抽了本书出来,靠着床头翻看。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烦躁的时候就看看书,冷静冷静,多想想以后,而不是以前。时间静静流淌,他拿的是本《决策心理学》,其中内容他早早就看过了,这会儿专门挑了“理性与非理性的摇摆”这一章节来看,推敲着判断和推理的有机结合,思考明天重新上班后要做什么。
叩叩叩,书看到大半,舒旌宇敲响了他的房门,父子俩面对面都显得有些不自在,事实上从上次在医院摊牌之后,除了公司的事不得不交谈,他们就没怎么说过话。
“我想跟你谈谈公司年会的事……”
“……嗯,坐。”
舒灏然放下书,走过去打开房间里的大灯,指了指沙发,然后自己拉了电脑前的椅子,坐在舒旌宇的对面。既然是说公司的事,气氛相对就好了点,父子俩之间虽然依旧横着老爷子和白萍的隔阂,但这些日子一起并肩作战,同进同退,终归消除了些许剑拔弩张。
“他们给了我几个今年年会的主题……你看看哪个好?”舒旌宇把文件夹递给舒灏然,然后看他无声地接过,闷头细看,面无表情。
“都挺好的,不过爸心里应该已经有决定了吧?”舒灏然从头到尾看完后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舒旌宇,似笑非笑地问道。
“就因为都挺好,所以我一时间也不知该选哪个。”舒旌宇被他盯得有些窘迫,不由别开眼清了清嗓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既然都很好,那就让员工们自己票选好了,这就是我的意见。”舒灏然说得简单利落,年会的主要用途就是犒劳员工,让员工们自己选主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舒旌宇微愣,他原本以为会有个相对较长的时间和舒灏然讨论年会几个方案的好坏,实在没想到舒灏然这么一句话,就干干脆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这个主意不错,要不今年就这样吧,让他们自己投票,也可以看看他们最喜欢什么样的活动形式。”
“嗯,那还有其他事吗?”舒灏然点了点头,把文件夹递还给舒旌宇,生硬地问道。
“还有一件事……”舒旌宇又清了清嗓子,如同负隅顽抗垂死挣扎般说道:“今年过年,你有什么打算?”
“……”舒灏然听完,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笑,“爸的打算,是不是去美国陪生病的哥哥,当然还有小妈?”
“……”舒灏然的冷嘲热讽显而易见,不过这回舒旌宇倒没有横眉竖眼,像那天一样反唇相讥,而是选择了沉默。
“爸这会儿特意来问我,难道是希望我也跟着一起去?”舒灏然也不跟他绕圈子说客套话,直言直语道:“是那天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过了那天就忘了我说过什么?”
“灏然,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是……”舒旌宇皱着眉,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妈妈的死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我怀疑的对象是谁。爷爷的死并不自然,你也清楚我的矛头指向谁。还有那天我之所以没有逼着冯源违背职业操守,把所有事实都说出来,不是为了给他日后继续做心理医生的机会,而是我心里明白,很多事你并不是完全没有调查过,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比如这一刀,方琴在警方那边的笔录,不就是你找人改了的吗?”舒灏然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压上腹部,那里曾经缠绵的剧痛他还记忆犹新,“你想粉饰太平,想弥补那对母子,所以逃避,甚至自我催眠,这些我都只怪自己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爸爸!但你伤了我,还希望我傻乎乎地配合你,演一出家和万事兴给你看,呵,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
“……”最后一层纸被捅开,舒旌宇内心的软弱和煎熬被舒灏然剖析得淋漓尽致,他没什么话可以辩驳,闷了半天说了句“那我去美国过年,你自己随便”,就站起身走了。
“……”舒灏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自嘲地扯了扯发白的嘴角,整个人脱力般靠向椅背,视线落在桌面的全家福上,眼底酸涩,但没有眼泪。
是因为还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他爸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态,求他和白萍他们讲和,不过他坚持站在对立面上,就和当初的爷爷一样,他爸大概也会像当初那样渐渐放弃,放弃他,把他驱逐出心里的那个家。
这没什么好难过的,他对自己说,那个家虚无缥缈,终归是要毁灭的。
嗡嗡嗡,床头的手机震了震,舒灏然压下心里的万千情绪拿来看,看到了凌慕安传来的讯息:【睡了吗?还好吗?】
【嗯,安安打算怎么过年?】舒灏然关了大灯,在床上躺下,避重就轻地问道。
【诶?过年?我还没想过……】凌慕安不知道他这边发生的事,只觉得话题有些跳跃。
【我爸说,他会去美国。】舒灏然忽略掉心口划过的疼痛,一边打字,一边淡淡笑着。
【灏然……】凌慕安那边略微顿了顿,却又赶在舒灏然再说话之前,发来讯息:【其实秦叔叔再婚了,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过年……】
没说太多安慰的话,舒灏然像是看到了她努力的、温暖的笑容。
【那不如我们一起过年吧?】舒灏然说。
【嗯,这是个好主意~】凌慕安点头答应。
【忽然变得很期待,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舒灏然笑。
【……没,我现在只想抱抱你。】凌慕安却红了眼眶。
很想抱抱你,在你感到难过的时候,我的力量那么微小,能帮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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