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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少。”
离开爷爷的墓地,两个西装男依旧毕恭毕敬地等着他,见他过来,一人替他打开车门,一人坐上驾驶位置,砰砰砰三声关门声后,汽车扬长而去。舒灏然坐在后排,望着车窗外的景物,从火车站过来,正好一南一北城市的两端,算算时间回到那个家大概要五点多了。
嗡,手机轻轻一震,来了条消息,舒灏然垂眼看完,唇角微微上扬。白萍安排了人跟踪他,他也毫不客气地安排了人跟踪他们,这会儿过来的消息里说了两件事:一是那一家三口都到家了,一是叶辉被关的地方找到了,正在设法营救。
“回我家。”
轻轻吐出三个字,舒灏然握拳在唇边咳了咳,左胸那里随着心脏的跳动,带来一下又一下的刺痛,像是不知哪来的一根针,在挨过一刀的器官上缝缝补补,却不给他来点麻药,下意识地,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朝着所谓老天爷笑了笑。
汽车开到舒家,天色已经暗了,舒灏然让两个西装男在门外等着,自己收好墨镜,敲了敲家里的门,过来开门的是舒易辰,紧接着舒旌宇和白萍,一个在客厅的沙发上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来,一个在客厅的餐桌边放下手里的碗筷走过来,三个人六只眼睛齐齐地望着他,场面有些僵硬,也有些尴尬。
“灏然?你……你回来了?”舒易辰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变成了好哥哥的模样。
“这么多天联系不上都去哪了?”舒旌宇清了清嗓子,像是关心的语句,却别扭地带着属于父亲的威严。
“别站着,正好要开饭了~”白萍依旧是最自然的一个,这么多年,她一直是这样。
舒灏然扬眉看了眼舒易辰,朝他笑了笑,然后稍许后退了半步,早已蓄势待发的力量猝然而至,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舒易辰还没来得及看清舒灏然的拳头,就感受到了脸颊边一股重力袭来,那力道带着他整个人撞向一旁的鞋柜,身体失去重心跌在地上,半边脸发麻,唇角裂开,牙齿划破了口腔,满嘴铁锈味道。
“天、天哪!你、你做什么?!”白萍的镇定瞬间崩毁,一边花容失色地喊着,一边跑到舒易辰身旁,查看他怎么样了。
“灏然!你疯了吗?!”舒旌宇也是瞪大了眼睛半天反应不过来,怒气冲冲地走向玄关。
“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打你,你该庆幸这是一拳,而不是一枪。”舒灏然看也不看跑过来的两个人,只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舒易辰做了个类似警告的解释。
“灏然……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的误会到底……”舒易辰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渍,死不承认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误会,你好自为之。”舒灏然松了松拳头,这才抬眼看向舒旌宇,却没说话,只是朝他坦然地笑了笑,然后走出玄关一小块地方,走过蹲着的白萍身旁,擦着舒旌宇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舒灏然!”
“舒灏然你给我站住!”
“舒灏然!!”
任舒旌宇怎么暴怒,这么喝斥,舒灏然都如同没有听到般,继续往前走,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间里所有灯,继而返回门口用手机拍了张照,这是他妈妈设计的房间,从今天起他要离开了。简单地收拾,有着爷爷妈妈和赵婶覃凯他们的全家福照片、爷爷送给他的《小王子》和修好的钢笔,妈妈从各地带给他的小玩意儿和写的游记、凌慕安送给他的所有礼物、赵婶送他的围巾手套……这些东西他要带走,其他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
“你干嘛?一会儿玩人间蒸发,一会儿发神经是要干嘛?!”舒旌宇跟着走进舒灏然的房间,看他左右收拾也不理他,只好走上前去拉住他,跟他对峙,“去,去和你哥道歉!”
“……不是说从今往后我们父子俩桥归桥路归路,我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吗?”舒灏然挣脱开舒旌宇在手臂上的钳制,一边继续收拾,一边轻轻笑道:“以为我说着玩吗?”
“你……”舒旌宇微微一愣,随即心头火苗子噌噌直蹿,那些话他当然没有忘记,想他一直低声下气存了和好的意,刚刚在门口白萍和舒易辰也给足了面子,没想到这家伙倒是蹬鼻上脸了!“阿凯的事,旧金山警方已经确认是意外!你到底是被谁洗脑了,总是喜欢把脏水往你小妈和你哥身上泼,今天更是竟然当着我们的面动手打人?!我看你就是平时太得宠了!在英国那几年没人管,目中无人地要上天了!”
“呵,究竟孰是孰非谁被洗脑这个话题,说太多遍我已经觉得很无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舒灏然拉好箱子的拉链,站直了看向舒旌宇,他的神色依旧风轻云淡,但眼神却锐利无比,“舒旌宇先生,你非要我说和你断绝父子关系才听得懂吗?现在,你喜欢谁讨厌谁都和我无关,我喜欢谁讨厌谁也和你无关,我刚刚打了你的宝贝儿子,你可以报警抓我,但请不要再用这种口气教训我,我替爷爷和妈妈对你说:你不配,你根本不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这样够清楚了吗?”
“你!你这个孽子!!”
“……”
一气之下,舒旌宇顿时脸红脖子粗,激愤难当地抬手就打,站在那里的舒灏然淡笑着看他,躲也不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是最后一次,打完就不必说那么多废话了。
啪的一声脆响,打散了眼前所有浮动的回忆,到了这样的田地,父子俩终于彻底撕破了脸,该断的不该断的都断了。
“灏然……”
“OK,这巴掌当还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这样咱俩互不相欠也挺好。”
拉起箱子,面对略带悔意的舒旌宇,舒灏然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再不多留一秒,走过父亲身侧,走出这个被人占据早就不属于他的家。
“灏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白萍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帮舒易辰上药,看到舒灏然走出来,竟是有勇气小跑过来继续扮演她那慈母形象。
“夫人是觉得,我不会打女人吗?”舒灏然抬起手,然后缓缓落下,拍了拍白萍的肩膀,垂眼笑道:“这年头意外事故很多,夫人以后出门记得要当心,呵呵,那么,告辞了。”
谁也拦不住,满面笑容的他,这一刻满身戾气,宛若修罗。
开门,关门,没有留恋,走出屋子的舒灏然却不得不在一盏路灯旁稍许停下脚步。冬日里白天短夜晚长,这会儿不过六点多,天色已经全黑了,小区里的灯都亮了起来,照着灯下的他压着左胸费力地喘了喘。
拿出一根烟点燃,心绞痛发作得有些厉害,想来他的这些举动放在重生前大概算是逆了天,好笑地勾起唇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发麻的半边脸有点胀痛,想想长这么大,他爸还真没怎么打过他,所以这一巴掌打下来,估计也够他那个软弱的爸爸难过个几天,这样……似乎也挺不错。
烟雾缭绕在眼前,等到疼痛稍许缓和,舒灏然把烟蒂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继续拉着箱子往前走,走到两个西装男面前,再一次上了车,汽车绝尘而去开上马路,七拐八拐,拐到了太平西街,嘉宁小区。
“舒少,这……”
“没问题的,他们没这么快动手。”
舒灏然坚持让西装男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然后独自拿了行李箱步行进去,毕竟这里充斥了太多回忆,而过了今晚,他大约就没多少时间像这样闲庭信步,慢慢回味。
相比十几年前的繁华,如今的嘉宁小区已经算是老小区,不过环境还是很好,闹中取静,有树有湖,还有些别致的小花坛。正是晚饭结束时间,不少人在小区里散步,他们有老有小,也有年轻夫妻,互相说着什么走过他的身旁,大多数人都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大约是因为他拖着行李箱,还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
没人认识他,他来这里的时候还小,但一定有人认识他的爷爷,因为老爷子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而且和邻居关系不错。这里是他爷爷奶奶的家,老爷子去世后,舒旌宇有意出售,当时在英国的他从覃凯那边得知这个消息,就委托别人买了下来,并且一直找人看顾打扫,这会儿刚好用来收容无家可归的他。
一路走,一路回忆,大树下、花坛边、湖泊的护栏、路边的长椅……到处都残留着爷孙俩的身影,自从他重生后就经常来这里听老爷子讲案例,那段时光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想起除了无法抑制的思念,也有一股源自内心的坚定力量,慢慢升腾,缓缓弥漫。
走着走着就到了九幢,一楼楼前小院旁的路灯把小院照得透亮,整个小院一如往昔,只是种的那些花草无人打理早已枯萎不见,而那个人工迷你小水塘如今干秃秃的没有水,更不要说水里的小鱼和小乌龟。
这些以后都会有的,舒灏然心里这样想着,不禁琢磨起开春要在这里种些什么养些什么。
从口袋里拿出之前西装男给他的钥匙,防盗门应声而开,入眼的依旧全是红木家具,还是只能用“厚重繁复,低调奢华”八个字来形容,墙壁上的徽派油画倒是少了几幅,估计是舒旌宇或者谁喜欢,所以拿走了。
“喂,安安,是我……”
“嗯,已经到爷爷家了,柴米油盐什么都有,我在煮面吃。”
“别担心,我没事。”
“安安……”
“下午覃叔给我打电话了,说阿凯,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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