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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又换了个短发的。”
七天小长假很快就过完了,学生们还有几天寒假好过,上班族则没那么好命,拾掇拾掇就开始了一天八小时及以上的奔波日子。
这种状态谁都不例外,舒氏酒店在年后开始了新一年的规划,酒店上上下下没时间缓和长假后遗症,统统投入到过去一年的数据统计分析以及新一年新项目的实施、宣传和推广上。舒易辰病愈归来,省去了庆贺和欢迎,自然而然回归原先的位置,舒旌宇和白萍也各就各位,尽心尽力做好公司里的事。没人敢问先前代替舒易辰的舒灏然去了哪里,只有酒店中层几个人多少透出些消息,说年前舒灏然怎样怎样大闹会议室,怎样怎样不负责任地说酒店过年期间不营业,以及怎样怎样扔下董事长的电话转身走人……
负面的消息越传越离谱,人们仿佛忘了年前那场消防大检查里舒灏然的呕心沥血和出色表现,大多人又在嚼着纨绔子弟、扶不起的阿斗、任意妄为、目中无人之类的舌根,舒易辰在这样的气氛烘托下,轻松收回“民心”,继续做他的总经理,享受周遭的夸赞和喝彩。
与此同时,兄弟俩的战事正式拉开,白萍母子借到“强哥”的力量,全面监视舒灏然,打探“安居”的实力,挖掘舒灏然那边人和事物各方面存在的缺陷漏洞,险恶计谋慢慢成形,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像挖好陷阱的猎人按捺着性子,等着看猎物悲惨的下场。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过了一周。
舒灏然的生活十分规律,天天只进出三个地方:嘉宁小区、安居公司和酒吧。嘉宁小区是他现在的家,安居公司是他现在工作的地方,而酒吧是他先前和刘宏他们去过几次的那家。
那家酒吧左右还算小有名气,窝在市中心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整天放着嗨爆的音乐,乌烟瘴气,吵得人脑仁发疼,但光顾的客人却不见少,据说那里是男人们的天堂,美女特别多。所以,要说舒灏然三天两头过去喝喝酒泡泡妞减减压也不算多么奇怪的事情,但当他开始每天从酒吧带女人回家的时候,就有点让白萍和舒易辰抓瞎了。
到底是正常的生理需要,还是又玩什么花样?
于是跟踪变得更加密切,但舒灏然完全不以为意,甚至像是故意让他们跟踪似的,虽然那些女人被他从酒吧带走的时候,统统带着墨镜和鸭舌帽,除了能看得出发型和穿着外,谁也别想看到她们的脸,但等到第二天,女人离开他的家,专人专车接送到位,他就不管了,随便他们去盘问去调查,几天下来,那些女人被他们问了个遍,结果大差不差,都是轻描淡写地表示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事玩玩而已没什么,这样。
“今天问了那个女人,结果也还是那样?”舒易辰拿着手机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桌子,看着落地窗外的天地,眯了眯眼睛问道。
“是的,强哥那边说要收人,说让他的小弟天天做这种跟踪太无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应该是舒易辰的心腹。
“如果是以前那个我们以为的舒灏然,做出这种事我肯定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舒易辰微顿,蹙眉思考,虽然这事非常怪异,但事实胜于雄辩,按照那些女人的说法,舒灏然确实是在花天酒地夜夜笙歌。
“可是强哥说……”电话那头有点为难,显然强哥也不是好惹的。
“我会和强哥说,你们继续跟下去,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舒易辰很快做出了决定,也算是顺利地陷入了舒灏然精心布下的迷雾阵里。
连续几个晴天,午后的阳光正好,淡黄色的亮光从左面的落地窗照射进办公室里,打在舒灏然的侧脸上,勾勒出那些俊朗干净的线条。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不时滑动鼠标,或是在键盘上敲击,手边的记事本打开着,漂亮的钢笔夹在本子中间,有些重要内容他会记下来,短短几天,记事本已经记了将近一半。
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心无旁骛,完完全全投入进去,以致于经常忘了吃饭、喝水和起来稍微动动肩颈。除此之外,心绞痛作为一个习惯性的存在,持续而绵长,一般情况下不会很厉害,他也不会太在意,偶尔疼得吃不消,他才会停下手里的事,到吸烟室抽一两根烟缓缓,缓过了之后再继续回去工作。
这种状态已经存在了十多年,但偶尔抽着烟耐着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唏嘘自嘲,细数重生前那些被荒废的时光,还有那些曾经被他辜负的人们。
“总经理。”凌慕安敲门走进舒灏然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他一只手在本子上抄写着什么,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胸口,轻蹙着眉头。
“进来~”舒灏然微顿,抬头看到是她,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然后很自然地垂下手臂,那无辜的模样,就好像刚刚揉胸口的不是他。
“给你泡了杯下午茶。”凌慕安关上门,稍许放松下来,端着手里的红茶,走到办公桌边,瞥了眼桌上早已冷掉的另一杯茶,无奈之余也渐渐有些习惯了,“以后冷掉的茶绝对不能喝,知道吗?”
“嗯,我没喝。”舒灏然心虚地推了推手边之前忘了喝的茶,然后讨好地接过凌慕安手里的茶,放在鼻间闻了闻,清幽的茶香让人心旷神怡,这个时间喝茶正好可以用来消食。
“我看你午饭没怎么吃,是太油腻了,还是胃不舒服?”趁着没人,凌慕安赶紧关心几句,这个在别人眼里像金刚钻般坚毅的男人,在她眼里却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太油腻了。”舒灏然一边享受着午后红茶,一边老老实实交待,“不过我已经和他们说了,公司食堂的饭菜需要改进,少油少盐会比较健康,下周应该就会好了。”
“众口难调,少油少盐是健康了,但现在很多人都口重,不一定能接受。不如这样,我中午回家给你烧点清淡的东西,反正我家离公司不远,午休时间来得及。”凌慕安不认同地摇了摇头,食堂都是大锅菜,清汤寡水的会更难吃,想要改变食堂,不如开小灶来得简单。
“你这样就没有午休时间了。”暖暖的茶,妥帖地抚过肠胃的不适,舒灏然拉开旁侧的抽屉,露出独立包装的软面包,“我尽量打些清淡的菜,实在不行我就……”
“有时候大方接受女士的关怀,也是一个绅士该有的品格。”凌慕安嫌弃地看了眼抽屉里的软面包,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我做的东西一定比软面包有营养且好吃。”
“呵呵……”舒灏然不禁笑出了声音,这样的凌慕安脱开稚气和羞涩,渐渐有了成熟的韵味,就好像紧缚的茧破开了边,飞出的蝴蝶伸展开美丽的翅膀。
叩叩。
忽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间的柔情蜜意,凌慕安略显慌张地拿出口袋里小本子,舒灏然则稍许坐直,收回了视线看向门口,应了声“请进”。
“经理,我这边有份文件需要您签……”Helen拿着文件匆匆进来,抬头看到凌慕安一副正在跟舒灏然讲行程的样子,不禁有些抱歉地要退出去。
“行程我都知道了,你去忙吧。”舒灏然朝Helen点了点头,示意凌慕安离开,Helen有事继续说。
“好。”凌慕安合上本子,顺势离开,经过Helen身旁时,和她对望着笑了笑。
“文件的内容是这样的……”Helen不等凌慕安关上门,已经走上前开始汇报工作。
事情是这样的。
年后上班第一天,陈军就和大家介绍了舒灏然,这个舒氏酒店的少东家忽然成了他们安居酒店的总经理,整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让所有人瞠目结舌议论纷纷,但这些惊讶疑惑完全不影响舒灏然在安居做总经理的事实,而且比起先前阿胜的“甩手掌柜”模式,舒灏然无论是工作状态,还是工作效率,亦或是严苛程度,都让人紧张忙碌地没有任何废话的时间。
所以,既然是正儿八经的总经理,陈军就顺水推舟把凌慕安配了给他做秘书,然后,公司里一干女性同胞在各种羡慕嫉妒的同时,发现这两人真正意外的正经。凌慕安除了规规矩矩做行程、安排接洽、给予得当的关心以外,绝不越雷池半步,而他们英俊帅气且有钱的舒总经理也是有板有眼,跟这个年轻貌美的小秘书只谈工作不谈其他,井水不犯河水……看起来倒像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刻意。
[你们别整天看些言情小说电视剧竟瞎扯,我们家小安的男朋友是孙医生。]
最终Helen的一番解释让所有人“恍然大悟”,凌慕安窘迫得要命,但也没办法辩解太多,这种事往往越描越黑,而且被误会也有好处,至少那许许多多双眼睛不再盯着她和舒灏然了,所以她想就清者自清,保持沉默好了。
舒灏然则不这么想,他情愿和凌慕安辛苦点在人前更加努力的“装模作样”,也不愿意“孙允哲”这三个字跟凌慕安有任何关系,更不要说是什么“男朋友”这种听起来就让人上火的定语。于是,他让陈军找了个恰当的机会,私底下跟Helen聊了聊,就说凌慕安和人家孙医生并不是那种关系,让她别乱点鸳鸯谱,造成什么误会,对凌慕安和孙医生都不好。
顶头上司忽然找谈话,说的是男女关系,口气还挺严肃,Helen自然被吓得不轻,赶紧给凌慕安道了歉,也积极和大家澄清,反而搞得凌慕安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且不说这样的言论传到孙允哲耳朵里会不会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就说将来有一天舒灏然和凌慕安确认关系,这些个同事会不会说凌慕安有了新欢不要旧爱,嫌贫爱富之类的闲言碎语,也该早早澄清才好。
“签好了,辛苦了。”舒灏然看完文件,签好名字,笑着递还给Helen后说道:“下午三点我打算开个短会,麻烦你让小安通知一下各部门的负责人,准时到会议室。”
事情一件件来,稳扎稳打,谁更有耐心,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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