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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笑眯眯地问道:“沈姐姐,我们玩什么呢?”
沈嘉瑜眼珠一转,“摇骰子。”
“输了罚什么?”
“随便,小妹奉陪到底。”
何均立马说道:“这样吧,谁赢了就可以脱对方一件衣服。”
“你要死呀,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么变态!”沈嘉瑜撇了撇嘴,又眨眼说道,“不过我喜欢,你输定了,你等着。”她笑嘻嘻冲进卧室,不一会儿就开了门,冲何均招手道:“快进来。”
沈嘉瑜的房间,何均已经很是熟悉,但每次进来,都有一种进到爱丽丝仙境的感觉。沈嘉瑜的业余都花在她的卧室装点上,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偶、小工艺品摆得到处都是,墙上披着绿草一样的网纱,上面又星星点点挂满各种物件,有相框、光盘、花环、金蝴蝶、针织的草莓蛋糕……床上粉红色的吊顶蚊帐像极了一朵大蘑菇。沈嘉瑜让何均关上门,墙角一盏昏黄的台灯成了屋里所有的光源。CD音响里放送出轻柔的歌声,是一个歌手在翻唱邓丽君的歌。
沈嘉瑜刚才在屋里又多穿了两件衣服,此时臃肿得像只胖兔子。摇骰子,猜骰子,何均刚开始势如破竹,美滋滋地脱掉了沈嘉瑜四件衣物。沈嘉瑜说这样不好玩,没两下就光了,于是又定下脱衣服每次只能有三秒钟动手时间的规矩。
接下来何均的手气就没了,他总是虚张声势,“七个六、八个六”,往多了喊。沈嘉瑜却像仙灵附体,未卜先知,一喊“开”,何均准没那么多“六”。欢欢乐乐玩了一个小时,何均披着一条毛毯,输得只剩内裤,而沈嘉瑜秋衣秋裤都还在。
“好冷啊!我来取暖啦!”何均把毛毯张开,扑向沈嘉瑜,把两人都裹在毛毯里。
“好呀,输了耍赖是不是?”可沈嘉瑜并没有抗拒,任凭何均随意胡乱。
何均很快就按耐不住了,往沈嘉瑜身上磨蹭,意乱情迷地说道:“这要是不解决,怕是要憋出病来。”
“忍一忍,我也是很想,不过还是等我们登记后再弄吧,当个有尊严的淑女,是不是?你看我,两个月了,不买名牌,勤俭持家,有没有进步很多,我要让你看看,我也能当个好老婆。”
“看到啦,看到啦,不过我们又不是很穷,也用不着那么苦着自己,适当买买也没什么。我嘛,就是想没事把枪拿出来擦一擦,免得到时候生锈不灵光了。”
“行行行,蹭吧,蹭吧,就是小心别擦枪走火,把床单弄脏咯。”
“收到,明白。”何均一脸享受。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何均曾经喜欢的“卡农”,可是现在他后悔了,把喜欢的音乐当铃声,就会毁了对那首音乐的感觉。就像现在,何均一听到铃声便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是童倪程。”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令何均浑身毛孔骤然收缩。
“哦……有什么事?”何均问道。
“我就在你家门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什么?你……等会儿。”何均关上手机,口中骂了一声“操!”
沈嘉瑜关心道:“怎么了?”
何均边下床边穿衣服,说道:“有人来看我,你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
开了门,Tony堆着一脸笑容可掬,身高还是那么矮,他身旁站着一名助手模样的人,那人双手各提着一只黑色的密码箱。两个人都穿着朴实的休闲夹克,看上去就像那种在乡间跑业务的农机销售员。
“何均,你成熟了,变得像个大人了,我都快认不出你啦。”Tony边说边给助手示意,那助手就迈步进了门,把两只箱子往玻璃茶几上一搁,茶几负重,吱呀乱叫。
何均对这闯入的不速之客已经没声好气,问道:“你来干嘛?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Tony让助手在门外等着,自己则慢悠悠地脱掉了外套,他里面穿着修身的枣红色西装,打了领带,一下又变回了老板该有的洒脱。Tony微笑道:“我是来道歉的,确实是因为这两三年实在太忙,都没来关心一下你。”
何均冷笑道:“关心?关什么心,你忙你的大事,我过我的小生活,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Tony敞开西装,风度翩翩地坐到沙发上,说道:“你真的喜欢过小生活吗?还是因为没有机会过更好的?”
“喜欢呀,平平安安的,至少心安理得吧。你最好有话快说,这箱子里是什么,不会是炸弹吧?”何均手插在裤兜里,依然站着,没有要坐下长谈的意思。
“你想哪里去了,这年头风调雨顺的,谁没事去搞事情啊?只是带了点见面礼来。”Tony把一只箱子平放下来,打开密码锁,箱盖子缓缓弹开。
何均歪头一看,顿时心惊,说道:“这是干什么,这能是见面礼吗?”原来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红彤彤一捆捆的百元钞票。
Tony又把另一个箱子也打开了,“一共两百万,还挺沉的,就没多带。听说你这房子是租的,而且你们两个人住,也太小了吧。这钱给你,改善一下生活。”
何均摇头道:“我不需要,你带回去吧。”
Tony很诧异,说道:“怎么能不需要呢,干嘛非要苦着自己,你还有女朋友呢。这点钱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一点点,我向你保证,不是要拿钱跟你交换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多见点世面,多懂些道理。”
何均说道:“做人的道理,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我问你……”
这时沈嘉瑜卧室的门打开了。“诶,有客人来啦?”她着装整齐,倚着门框,“何均,你怎么不给客人倒茶?”
何均慌忙把两只箱子都合上,但沈嘉瑜明明已经看到箱子里的钱了。何均心想沈嘉瑜在这里不安全,也不能让她听到不该听的事情,只能先把她支走。于是他对沈嘉瑜挤眼睛说道:“嘉瑜,你不是下午要去逛街吗?怎么还不出门?都晚了。”
“谁说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这几天水逆,出门会倒霉的。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的朋友?”沈嘉瑜走上前来,对Tony点头,“大叔,您好。”
“Hi,您好。”Tony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何均堵住沈嘉瑜,又把她推回房间,小声说道:“你一定要听我的,现在就去逛街,今天还是圣诞节呢,多逛一会儿,回来前给我打电话。”
“哎呀,你干嘛呀,神神秘秘的,我就在房间里呆着还不行吗,我实在不想出门。”沈嘉瑜一脸不高兴。
何均没法子,就把钱包里的银行卡拿出来交给沈嘉瑜,“喏,把我这张卡拿去刷,买点喜欢的东西,拜托了,快去。”
沈嘉瑜拗不过何均,接过银行卡,提着包出了门。临走前她还冲Tony赞道:“您是不是当演员的呀,这气质怎么这么足哇。”
沈嘉瑜走后,何均把房门关上,深吸了口气,问道:“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Tony观察着四周的摆设,随意回答道:“下个月,想不想来一趟旅游?”
何均莫名其妙,“旅游?干什么去旅游?我要上班,没空。”
“是去日本哦,你没去过吧,飞东京,票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护照和签证到时候我会给你送来。”说罢,Tony从西装左胸口袋里取出机票搁在茶几上。
“这不是旅游吧,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到底想干什么?以前Lisa可是跟我说过,说你们都是好人,我相信了,后来我也都给你们保守秘密了,你们可别忘恩负义啊。我……我不想跟你说话,我只跟Lisa能聊得来。”何均感到恐慌,那种被强大力量随意支配的恐惧又袭上心头。
Tony说道:“你别怕,就是Lisa要见你。”
“Lisa?她在东京?”何均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印象中的Lisa是十分通情达理而又尊贵高尚的。
“对,这次可是好事。何均,我早就看出来你面带贵相,将来必然辉煌腾达,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老哥哟。”Tony用手指点着自己。
何均满心怀疑道:“哼,能有什么好事,说实在的,你们,都是些多可怕的人。你说,那年POS病毒,死了那么多人,真的是你们干的吗?
“噢,我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们只是猜到了,有些事就是会发生,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它过去吧。”Tony吸了下鼻子。
“你认为我能放得下吗?你们是怎么猜到的,哪有那么准的事情?周俪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非要她死?”何均对Tony怒目而视。
“这你可以去问Lisa,反正你也快见到她了。”Tony推脱道。
何均皱着眉头,“你们组织是干什么的,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的。”
“你没必要担心我们,我们眷社只是代理人,代理而已,其他的我就不好说太多了。而且你就算担心也没用,上天的旨意你是挡不住的。”Tony看上去也很无奈。
何均说道:“你们背后还有人?这算威胁吗,我可以选择不去吗?”
Tony略表歉意,“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威胁你,去不去是你的自由。”
何均一挥手,“那我就真的不去了,你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Tony显得着急,“别呀,别这么早做决定,这样我就不好交差了,还有大半个月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考虑。”
何均不耐烦道:“行,我慢慢考虑,到时候如果我没去机场,你们也就别来烦我了。”
“这样可以,那我的事办完了,这就不打扰了。”Tony起身拾起夹克外套,往门口走去。
何均赶忙说道:“等等,你把钱带走,我用不着。”
Tony转身,一脸惊奇,“老弟呀,人生苦短,又何必跟金钱较劲呢?”他摊开手展示自己精湛流畅的西装,又提上裤腿露出考究锃亮的皮鞋,“你看,JohnLobb的。人嘛,就应该跟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在一起,不然还能追求什么?”
何均撇嘴道:“我不这么想,没兴趣,别人花代价挖空心思做出来的东西,我穿在身上会有罪恶感。”
Tony盯着何均看了几秒,晃了晃脑袋,然后开门让助手进来把两个箱子带走了。
何均等不及他们离开视线,匆匆把门关了反锁上,随即蹲了下去,抚着半张脸,开始思考。许久之后,腿蹲麻了,他虽然也没想通什么,但基本打消了去日本的念头。自己只是一只蚂蚁,跟大象挤来挤去,迟早被压扁。所以呆着不动也不要知道太多秘密,这样最好。他去拾起机票,看了下登机的时间,觉得留着这东西会引诱自己胡思乱想,于是就找来火柴,把机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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