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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宿知道顾泽西这样喜欢梅花,让他熟悉了梅花的清香气味,以后再见到花枝就不会害怕了。
但是沈宿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正在给顾泽西叠被子——因为顾泽西除了他以外,不要见其他人,侍卫和婢女们都被他轰走了,殿内所有的打扫都是沈宿一个人做的。
不过这对于沈宿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照顾老婆本来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更何况当他收拾好了以后,顾泽西看见额头上都是汗的他,会心生内疚地撅撅嘴,主动伸出手臂,投怀送抱。
温香软玉在怀,沈宿偷着乐还来不及。
沈宿在旁边叠被子,听到身后正抱着香香花枝吸吸吸的老婆,发出一小声“啊!”。他转头一看,顾泽西蹭掉了发带,连续被他宠幸了好几天的鲜红梅花花枝,则被他惊恐地丢在一边。
似乎是感觉到沈宿在看自己,顾泽西转过头来,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宿。
沈宿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顾泽西低着头,小声道:“你、你竟然让我吸这个。”
害怕。
“很害怕是不是?”沈宿抓起那个花枝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抚摸着老婆的背。
在他抓起花枝的一瞬间,顾泽西还是整个人弹了一下。
沈宿顺着他的背安抚他:“不要害怕,给你闻闻它。”
沈宿将花枝凑近顾泽西。
顾泽西轻轻呼吸着,鼻尖处是熟悉的香气,熟悉的男人稳稳地抱着他,顾泽西急促的心跳逐渐慢下来,紧绷的后背慢慢放松了。
“好乖,”沈宿夸奖他,低头轻轻亲他的额头,“你这几天一直在玩这个花枝,它是不是香香的,也不会伤害你,对不对?”
顾泽西靠在男人的怀里点头,鼻尖主动去追逐那清香扑鼻的来源。
沈宿笑了一下,本来还想问他,跟我相处了这么多天,是不是也不害怕我了。
话都到了嘴边,但是想起原主做出的狗币事情,他顿时感到没脸问出这句话。
……都是狗币原主,傻缺剧情,害他不能跟老婆亲亲抱抱,做成年人都该做的事情,还要被老婆害怕躲避!
淦!!
作为稳重的成年人,沈宿内心暴躁气愤,但在老婆面前表现出来的仍旧是一副从容温柔的模样。
他摸摸老婆的脸蛋,将花枝塞到顾泽西手里:“去玩吧。”
正当沈宿要抽身离去的时候,腰却被一双手抱住了,他低头看见少年光滑白皙的手指——因为用了药的关系,老婆身上的一些表皮上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原本遍布在手上的小伤口也已经看不出痕迹,整个手白皙滑嫩,养尊处优的味道甚至胜过之前。
当然,这是沈宿举倾国之力,把收藏在覃国皇室最好的药拿来给老婆用,就是为了尽可能减少他的痛苦,让他尽快痊愈,养成这样也就不足为奇。
当然这都是一些表皮伤,老婆身体里的陈年旧伤还有背上好几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只能慢慢养着,沈宿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搞来去痛的药物,每日小心地清洁,让老婆身子爽利,也避免遭受疼痛。
沈宿握着顾泽西的手指转过身,老婆的整个脑袋埋在沈宿怀里,手挣脱了沈宿的,紧紧环着沈宿劲瘦的腰,好像要与他紧紧的贴在一起,不想分开一点空隙。
沈宿忽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就像是养了一只重伤的胆小的猫,平日里害怕亲近,需得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它受伤或者跑掉,但是这只猫有一天,忽然跳进你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脸颊。
那一刹那,就像是吃了世界上最绝美的甜糖,在味蕾处爆炸出沁甜的味道。
这种感受是无与伦比的,沈宿小心翼翼地避开老婆身上的伤口,也紧紧地回抱住他。
顾泽西的脑袋埋进男人的胸膛,他的身体和对方的紧紧相贴,两个人的体温火热,像是要融为一体。
这段时间顾泽西仿佛身处天堂,沈宿不遗余力地宠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一样,耐心十足,就好像他不是个成年人,好像他们之间的恩怨仇恨和鲜血淋漓的过去并不存在。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就是男人心中最宝贵的存在。顾泽西刻意不去回忆,他努力忘却那半年地狱一般的经历,忘却祁妄川用力鞭打他时,狠厉地恨不得他即刻就死掉的表情。
顾泽西只活在当下,这样他和男人就是一对琴瑟和鸣、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男人宠着他,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上,对待他如珠如宝。
顾西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敢让沈宿知道,比起梅花的清香,他的最爱其实是沈宿身上的味道,轻轻一嗅便让他的整个心都酥软了。
如今这想起中加入了龙涎香的味道,显得更加雍容贵气,但是也更让人着迷。
顾泽西闭上眼,头轻轻蹭了蹭,如果这是一场虚幻但是美妙的梦,他真心乞求上天,不要让他面对冰冷残酷的醒来的时刻,就这样持续下去,直到他永远闭上眼睛,和沈宿长眠地下的那一天。
谎言只要持续了一辈子,就是真相。
……
沈宿带着顾泽西在御书房画画。
他画画,老婆在旁边捣乱,一会摸摸他的腰腹,一会碰碰他的脖子。
事情是这样的,他喂老婆喝药的时候,老婆忽然扔掉花枝,问他是从哪里采的花。
沈宿如实回答,顾泽西表示想去,几乎什么事情都依着顾泽西的沈宿这次却破天荒地驳回了少年的请求。
顾泽西低着头不喝药,也不看沈宿,就抠手指头。
啧,学会耍小脾气了。
沈宿悄悄笑了一声,放下药碗,抓着老婆的手哄他:“不是不带你去,是你的身体实在不允许,咱们去看一次梅花,回来生场病,不划算的,对不对?生病多难受啊,泽西你又不是没有体会到,到时候又要加一碗苦药,愿不愿意喝?”
顾泽西诚实地摇头。
不要喝药。
就现在一天一大碗中药都能难死他,那玩意又苦又臭,无论是蜜饯的甜还是梅花的香都压不下去,喝完了总是犯恶心,饭都吃不下。如今喝药几乎是他一天当中最难过的事情,再加一碗……呕,还是让他死了吧。
“那我们等到身体好一些了再去,忍一忍好不好?”
顾泽西搂住沈宿的肩膀:“可是想看。”
他被关的时间太久,都不记得梅林长什么样子了,之前自由时被皇宫的美景包围,过眼的景色他从不在意,现在却思念地紧。哪怕一只鸟,一朵云,一阵花香,还有门外人的小声交谈,都让他沉迷。
他尤爱梅花,沈宿每日上朝时去给他摘花,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非常想去那个梅园看一看,看看男人是在什么地方为他摘取花枝。
沈宿试探着低下头,见顾泽西没有躲避,便轻轻亲亲他的脸蛋:“那怎么办,我让人移几棵到咱们院子里来?不对……这也不行,咱们又不能开窗户,如果开了窗户,进了冷风你又要生病。”
这时顾泽西的关注点却又不在梅林上了,他的手心捂住沈宿的嘴,一边推他一边说:“谁让你亲了。”
推他的力道轻的像撒娇的猫儿一样,欲拒还迎的样子,沈宿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那下次我再亲你的时候,就问问你好不好?泽西现在让不让亲?”
沈宿凑近少年的脸颊,对他用气声说着暧昧的话,满眼都是笑意。
他的嘴唇和少年脸颊的距离极近,近到能够看清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所以也就清楚地观察到,他白皙的脸颊是如何霎那间红透了,羞得像猴屁股一样。
顾泽西是真的受不了,这男人真的坏死了,要亲就亲,还非要问他,仿佛他一答应,灼热的充满爱意的吻就会星星点点地落在脸上。
“别闹。”顾泽西的手推拒着男人的胸膛。
沈宿笑着用自己的脸贴上老婆滑嫩的脸颊,轻笑揶揄他:“泽西的脸怎么比我的烫这么多?”
顾泽西恼羞成怒,作势要从沈宿的怀里挣脱,不跟这个油嘴滑舌又爱嘲笑人的家伙呆在一起。沈宿见状赶紧搂住,好说歹说才把老婆劝了回来。
怀里的老婆终于消气,把沈宿的鼻子推成猪鼻子:“以后不许这样。”
沈宿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说再也不惹老婆生气了。
内心却:下次还敢。
最终二人商议得出结果,沈宿给顾泽西画梅林的样子。
其实梅林的模样原主祁妄川早就画过,但是那又不是他沈宿画的,他疯了才会把别的男人的作品给自己老婆观赏。
沈宿正画的时候,御书房外头有小太监操着尖利的嗓音通传:“陛下,丞相请求觐见。”
沈宿还没什么反应,顾泽西却慌乱地滑下沈宿的腿,一蹲身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眼看着要变成海棠剧情,沈宿眼疾手快地将他提起来:“你干什么?”
顾泽西拽着沈宿宽大的袖子,急得都快哭了:“不,不能让他看见我。”
沈宿一想也是,顾泽西是上一任皇帝,出现在御书房,还跟他一起作画,怎么都有点说不清。
沈宿抱住顾泽西的腰:“没事,咱不见了。”
说着就要扬声对门外的小太监说让丞相回去,却被老婆手疾眼快地捂住嘴,严肃道:
“不许任性。”
老丞相德高望重,年纪也大了,这么远冒着风雪前来,怎好让人家直接被撵回去?
还是因为自己这……身份不明不白的人。
顾泽西抿抿唇,俯身在沈宿额角亲了一下。
沈宿被老婆捂着嘴,眨了眨眼。
顾泽西收回手站起身,转身去屏风后面了。
丞相是来看看陛下的奏折批的怎么样了。
而且不仅是丞相来了,还有镇国公,平定侯等一大堆朝廷肱骨之臣,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沈宿的御书房。
沈宿:这是要干什么!
说实在的,沈宿不是很高兴。
咱就是说,沈宿也没想到到了古代,成了全天下最大的老板,竟然还要加班,这么晚了还被逼着开会。
有什么事明天早朝再说不行吗,非要挑他和老婆贴贴的时间来打扰,他们说没有老婆吗?
沈宿给他们赐了座,众人浩浩荡荡地坐下,在最末端的小青年是之前上朝时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他的那位,如今过了好几天,沈宿已经知道他是镇国公家里整日闹着要上战场的幺子。
丞相一只手慢慢捋着胡子,看向陛下的眼神非常欣慰:“天都这么晚了,陛下仍在为国事操劳,真乃我大覃之幸。”
沈宿举举手中的画笔给大臣看,然后沾了些朱色颜料:“没有,朕在不务正业。”
丞相被噎了一下,捋着胡子给自己找补:“画、画画也不错,陶冶情操,劳逸结合。”
沈宿一边给老婆画梅林,一边问:“爱卿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回家。
手头的政务已经弄完了,现在是休息时间,不是所有人都想加班的好吗!
底下的人连忙正色,跟沈宿商议了几个朝堂上的事情。
不过商议的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们纯属在没话找话说。因为这些天来陛下的转变过于喜人,之前陛下的性格……说实话,暴戾阴晴不定,他们朝臣上朝就跟上坟一样,而且耽于美色,不问世事。
如今陛下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每个决策都做得无比英明,许多他们朝臣看来都难得掉秃头的问题,在陛下手中却游刃有余,大家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惊奇。
所以他们几个一商量,便有了这一出。
若是之前的陛下,他们哀哀兴叹,避之不及,生怕一个做事不对,就会惹怒皇帝,脑袋搬家。但是现在的陛下虽然与他们公事公办,除了上朝和折子,基本看不见人。但是却意外地好相处,脾气秉性,老臣们都看在眼里,所以才敢如此叨扰。
沈宿跟他们讨论着,也发现有些不对劲:“爱卿们此次前来,并没有要紧之事要禀告吗?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明日早朝再讲。”
众人面面相觑,要紧之事,确实没有,他们就是想来看看,为什么陛下会转变这么大。
大家猜测很多,有的猜陛下也许修身养性,有的猜是上天福泽,有的猜陛下本就阴晴不定,这几天他或许心情尚佳。没有一个人想到“陛下身躯皮囊下,已经换了另一个人”这个理由。
这也是为什么沈宿敢不按照原主的性格做事的原因。因为他作为覃国的皇帝,即便有些异常,自会有人给他安上合理的理由,没有人会怀疑。
况且原主残暴,他宫里几乎每日都会有宫女太监因为不小心惹到他丧命,而且由于原著中皇帝不问世事,覃国又天灾不断,外敌侵扰频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这样沈宿更不可能按照原主的人设去做事。
沈宿看他们没有反应,出言撵他们走:“行了,天色已晚,都退下吧。”
图已经画的差不多,等人走了,他就拿给老婆看,向香香老婆索要亲亲。
沈宿拿着画笔又添了几笔,丞相却道:“如今时辰不早了,我等来时未曾用过饭,如今皆已饥肠辘辘,陛下可否……”
好家伙好家伙,原来是蹭饭来的。
对面的老头都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好拒绝,但是如果要去跟大臣们吃饭,那岂不是不能跟老婆一起吃饭了?
沈宿放下画笔道:“各位先移步宴厅,朕随后就到。”
不一会,被人填的满满当当的御书房便空了,沈宿连忙转入屏风后面,顾泽西正弯腰弓着身子,偷偷地翻看一本书,见到他来了,赶紧把书本压在屁股下面。
“泽西在看什么,怎么还怕我发现,我不能看吗?”沈宿笑着捏他的脸,却发现老婆的脸烫的惊人,他连忙用手摸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顾泽西摇头避开沈宿的手:“没有没有。”
沈宿又将老婆的额头跟自己的抵了抵,感觉到温度正常,这才松了口气放开他:“那些朝臣要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咱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顾泽西不动:“我不要去。”
顾泽西从来不见外人,哪怕是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他从不跟他们单独相处,他只粘在沈宿身边。
沈宿道:“没有事,有我在呢,没有人敢伤害你。而且我才是老大,带个家属没有问题的,谁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你就只管吃,好不好?”
顾泽西低着头,咬着嘴唇:“不要,见他们。”
见顾泽西如此坚持,沈宿自然不会逼他:“那我自己去……我搞快一点,赶紧结束宴会,然后回来咱俩一起吃饭,好不好?”
顾泽西这才点头:“嗯。”
沈宿捏他的鼻子:“这么怕见人,只能跟老公一起吃?”
顾泽西仰着头问他:“老公,是什么?”
沈宿拉他起身,哄骗他:“老公……就是你要称呼我的名字。”
顾泽西顺着沈宿的力道站起身:“是……你的乳名吗?好奇怪的乳名。”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忽然发现沈宿的视线正对着他压在屁股底下的那本书,连忙转过身,把书塞进衣襟里:“不可以看!”
等到老婆转过身来,沈宿就看见顾泽西鼓鼓囊囊的衣襟,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笑着揶揄他:“我们泽西还有小秘密了。”
沈宿将顾泽西送回寝殿,顾泽西坐在床上,仰着脸向他告别:“快去吧,老公。”
沈宿看他乖乖叫老公的样子,没忍住勾起嘴角,真不知道以后老婆知道这两个字的真实含义时,会不会恼羞成怒。
沈宿笑得莫名其妙,顾泽西不理解:“你在笑什么?”
沈宿俯下身,亲之前绅士地问:“泽西,可以亲吗?”
这是在笑话之前顾泽西说他亲人也不打招呼的事了。
顾泽西脸更红了,奋力推他,沈宿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转身出了殿门。
果然宴会上大臣还是“不经意”问了这个问题:“陛下近来甚是勤勉,与之前大不相同,微臣想……”
沈宿放下酒杯看向他:“怎么?”
那大臣摸不准皇帝的喜怒,拱手斟酌着语句道:“陛下恕罪,陛下如今勤政而爱民如子,我等甚是欢喜,感激涕零,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让陛下变化如此……竟与往日大相径庭?”
沈宿想了想道:“说出来不怕众爱卿笑话,朕有一心悦之人,他希望朕做个好皇帝……朕自当应允。”
顾泽西当然没这么说,沈宿这样讲一是为了搪塞大臣,二来也可以为以后光明正大地迎娶老婆做准备。
站起来提问的那大臣立时瞪大了眼睛,底下坐着的众人表情都和他差不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忽然成为标杆,竟然是这个原因。
大臣们有些坐不住。
“陛下,此女可是秀女中的一个?”
“不是。”沈宿道,“秀女会择日遣送回家中,朕的后宫只留他一人便可。”
家里有姑娘送到宫里当秀女的官员立刻攥紧酒杯:“陛下!”
在覃国,秀女在名义上已经是皇帝的女人,被遣送回家的秀女再难出嫁,陛下这个举动可是会毁了他们女儿一辈子啊!
沈宿向他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朕会宣旨说明是朕的原因,不会让爱卿的女儿们受委屈……若出嫁还有问题,或在夫家因此受委屈,届时朕给你们撑腰。”
有了皇帝的话做保证,家中有女儿在宫里的官员们顿时稍稍放下心来,可旁边的一个老大臣却痛心疾首:“陛下作为覃国皇帝,应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怎可只专宠一人!陛下还应三思啊!”
沈宿皱了皱眉,这就是得寸进尺了。
之前原主祁妄川无法无天的时候,这位大臣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到沈宿这里就有胆子把手伸向他的后宫,真是看人下菜碟。
沈宿细细重复着:“充实后宫,开枝散叶?”
那位大臣道:“是啊陛下,依老臣之见,陛下万万不可专宠一人。”
“爱卿言之有理,专宠一人迟早有一天会腻,”沈宿道,“充实后宫倒也无妨,那就依照爱卿所言,即日起自全国搜罗美女佳人,统统送往京都来,按照爱卿所言,开枝散叶。依照爱卿的意思,朕应该为了皇家多生皇子才是,那便免去早朝,政务由卿自理,朕自会将皇室人员增添壮阔起来。”
那进言的大臣听到前面沈宿肯定他的话,还附和地点点头,听到后面越来越不对,脸色苍白起来:“臣、臣并非此意啊陛下!”
陛下这是要光明正大地接近美色,不理政事,整日泡在后宫,还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啊!这等关乎国事的罪名,他一个臣子哪里担当得起!
那位大臣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哦?朕理解错爱卿的意思了?爱卿所言何意?”
“臣、陛下不可!”
沈宿冷笑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爱卿在难为朕这一方面做的倒是登峰造极!朕收罗女子充实后宫,便是沉迷女色,朕专注一人,便是犯了未有延绵子嗣之罪,朕的好爱卿,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
“臣不敢!”
大臣跪在地上,身子已经抖如筛糠。
“各位皆乃我覃国肱骨之臣、栋梁之材,应关注更为紧要之事,若再将手伸向不应该管的地方,朕倒以为爱卿们平日里怕是无事可做了。”
宴会散去之后,众大臣一同走出殿门。
“这、这陛下……”定国公一甩袖子,“这闹的是什么事啊!后宫独留一人,把其余人全部遣送回家,这、这事我朝前所未有,陛下这不是胡闹吗?!”
“知足吧你们,”丞相背着手,慢悠悠地捋着胡子,“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陛下现在的脾气比之前软和了吧?陛下还是那个陛下,若真的决定了,就由不得你们多嘴,专宠一事,陛下是在宣布,你们还真当皇上在跟你商量吗?况且皇上能够励精图治,做一个爱民的明君,这不是大家之前梦寐以求的事吗?只是专宠一人而已,大家不要忧心,就随他去吧。”
“可是这皇嗣并非儿戏,重则动摇国本呐丞相!您怎可放任陛下如此任性!”
大臣急得直跺脚,丞相却慢慢悠悠地一点也不着急。
“陛下并不是不懂事的小儿,这几天你也看到了,皇上处处为国为民着想,思虑周全,算无遗策。皇嗣之事,定已经考虑在内,大家不必担心。”丞相背着手笑呵呵道,“况且专情也并不是坏事,龙床上的事,大家就别操心了。”
众大臣们听丞相都如此说,也都纷纷闭了嘴,只有定国公吹胡子甩了甩袖子,还有崔尚书——也就是秀女崔莹莹的父亲,叹了口气,也跟上了众人的步伐,一道出了宫门。
众大臣交谈不远处的一侧宫墙后,碧华一声也不敢出,她紧紧地用自己手帕捂着嘴,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
……
“啪!”
造型精致的花瓶被狠狠地掷在地上,摔成四分五裂的锋利碎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崔莹莹狠狠地用长长的指甲掐住帕子,“果然有那狐媚子把皇上勾引了去!我道陛下怎么忽然对我不理不睬,还冷言相向,这么多天不见我一面,原来如此!那个贱人定是处心积虑爬上了龙床,知道我独得陛下青眼,在陛下耳边用尽狐媚手段,吹枕头风!”
崔莹莹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指甲快要掐断,她奋力将桌子上的东西一个个狠狠砸到对面的门上:“贱人!贱人!贱人!”
“不得好死!”
碧华第一次见小姐这样的状态,像是发疯了一般,她吓得缩在一边,但是因为自己是小姐的婢女,不得不壮着胆子拉小姐的手:“别生气了小姐,小心伤到手。”
这不拉还好,碧华一拉,崔莹莹不知怎么的,手上轻微刺痛,她低头一看,手心被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顿时更加暴怒:“你敢咒我,反了你了!”
碧华慌乱跪下:“小姐我没有!”
崔莹莹一巴掌甩在碧华脸上:“少来狡辩!你若真要拉我,怎么不早来拉?知道我失宠了,被那不知哪个□□夺走了宠爱,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碧华捂着脸,崔莹莹的一巴掌甩的极狠,碧华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冤枉啊小姐!您饶了我,碧华对您忠心耿耿,怎么敢那么想!”
“嗯?是吗?”崔莹莹提起碧华的领子,“那你告诉我是哪个贱人?是这群秀女里的吗?!”
这句话说出口,崔莹莹癫狂的身形忽然顿住了,她喃喃道:“对,是秀女……一定是她们!宫里除了她们,哪里还有漂亮女人?!一定是她们嫉妒我独得专宠,她们没有人真的羡慕我,上次不还在背后说我坏话吗……对,一定是这样!表面上对我笑语盈盈,实际上早就用了手段蓄意接近皇上!还勾引得皇上对她独宠,把我们都撵出宫去,贱人,她也配!做她的春秋大梦!”
崔莹莹这样一想,缠绕在一起的思绪骤然豁然开朗,她将碧华往地上一扔,甩着手帕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
这厢沈宿回了寝殿,顾泽西斜斜靠着床柱都快睡着了,沈宿推门进来时将将睁开眼,见到沈宿的第一眼就是张开手。
要抱。
沈宿脱了外套挂在屏风上:“现在还不能抱,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冷,怕过了寒气给你。”
顾泽西抱着床柱子看男人烤火,轻轻哼了一声:“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那些老大臣很难缠,屁大点事都要说半天。等着急了?”
“可不许这么说人家,大臣那么操心还不是为了你。”
沈宿回头看顾泽西,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小管家婆,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是是是。老公以后不会了。”
沈宿将身上都烤得暖呼呼,才走到床边抱住老婆,低头亲了亲他,又笑着摸摸他脸上因为睡觉压出的痕迹:“等我都等得睡着了?喏,口水都流出来了。”
顾泽西慌忙去摸,嘴角干燥空空如也,他就说他平日里仪态最是齐整,怎么可能睡觉流口水!顾泽西生气地捶沈宿:“骗人!坏死了!”
沈宿接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们现在吃饭?”
“不要,要睡。”
顾泽西刚刚才醒来,现在觉还没走,困意犹在。
沈宿揉揉他的脸:“不行的,你身子正虚,正需要好好补补,贪睡不吃饭可怎么行,乖,我们吃了饭再睡。”
顾泽西直接闭眼仰头,枕着沈宿托着他脖子的手呼呼大睡,一副任你电闪雷鸣都不会起床的样子。
沈宿轻笑一声,直接凑上去,贴上少年的嘴唇。
顾泽西惊得“呀!”了一声,一张白净的脸瞬间羞成了猴屁股,连滚带爬地逃离沈宿的怀抱,指着他气急败坏:“流氓!登徒子!”
沈宿抱着手臂靠着床柱浅笑:“都叫老公了,连亲亲都不可以吗?”
“为什么——”顾泽西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脸更红了,烫的像是要冒烟:“你骗我!所以老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沈宿哪怕不说他也能够理解一二,气得把枕头扔向沈宿,沈宿眼疾手快地把抱枕抱在怀里,紧接着躲过了第二个,在第三个向他飞来的时候却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砸中。
沈宿倒在地上,抽气着“嘶——”地□□。
顾泽西没想到自己真的打中了男人,连忙跳下床跑到沈宿身边,看他的情况。
“怎么了,摔到哪了?”
这个男人从小练武,能让他疼成这样,一定伤得不轻。
沈宿眨眨眼:“腰……好痛,痛的动不得了。”
顾泽西伸手触碰男人的腰腹,只听到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瞬间煞白了脸:“我去给你叫太医!”
说着就要跑出去。
沈宿连忙拉住他:“你怎么叫?不怕外面有别人了?”
“现在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快松开我!”
沈宿却将人往怀里拉:“那也不能把老公丢在地上不管啊,地上太冷了,至少要把我放在床上。”
顾泽西光着脚就踩在地板上,地面并不冷,反而因为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暖和又柔软,但是他现在完全被吓住了,沈宿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泽西将男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支着他一步一步往床边挪。
男人身高腿长,又浑身壮实的肌肉,很重,但是也没他想象中的重。
顾泽西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下一秒却被男人翻身压在身下:“这么紧张我,还说不是我家小媳妇?”
顾泽西:!!!
混蛋!!
此事以沈宿顶着一脑袋被顾泽西扎的五颜六色的小辫,蹲在养心殿的空地上,给他烤红薯结尾。
顾泽西坐在床上,手里的红薯分外香甜,咬一口满口留香。
他第一次吃烤红薯还是在作为无权无势任人欺凌的九皇子的时候,那时他四岁半,已经饿了三天,一个太监见他可怜,给他了半块烤红薯。
那是顾泽西童年时期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等到后来被皇叔扶持成了帝王,他也曾尝试过烤红薯,那是御厨精心烤制的作品,比之前吃到的精致一百倍,可是他觉得远远不如那时的好吃。
可现在——顾泽西咬了一口手上的红薯,香浓软糯的味道,带着红薯特有的甘甜在口中绵延,这个味道,甚至比第一次吃到的美味更甚。
顾泽西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男人脑袋上被他作弄地乱七八糟的头发上。
这一代帝王,是全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人,现在却光着脚蹲在地上,顶着可笑的发型,给自己做平民才喜欢的食物。
这个男人,现在对他的纵容可以说是毫无底线,就好像,无论他干什么,都是可以的,都可以被宠爱。
顾泽西闭上眼睛,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又或许这种感觉已经存在许久,只是他刻意忽略了,所以没有注意到。
在几天之前,他还是地牢中任人作践的、毫无尊严的囚犯,将他置于此地、对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正是现在将他宠上天的人。
几天前他身处最肮脏、最折磨人的地狱,现在却被天下最尊贵的人宠上天堂。
这是……梦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泽西抿抿唇,他身上被鞭打出的伤口已经好了,这么快就让之前遍布全身、凌乱不堪的痕迹消失殆尽,皇叔给他用的,一定不是凡品。
顾泽西摸摸自己已经完好如初的手指,他的疑问只能埋在心里,丝毫不敢吐露出来。
他怕把话问出口,会有他不能承受的答案,也怕自己的话像是针尖,会戳破这一场泡沫般的五彩斑斓的美梦。
“老公……”顾泽西轻轻地念出口。
如果这一切都不会改变,他和男人可以共度一生,那就好了。
下一秒,门口传来小太监焦急的声音:“陛下,秀女们打起来了!”
什么?秀女!
……完犊子了!
沈宿听见了小太监喊的内容,立马心虚地抬头去看老婆,只见本来应该在顾泽西手中捏着的红薯已经掉在了地上,他总是笑盈盈的漂亮老婆,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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