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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我还没走出金銮殿,就听到宣亲王喊:“楚王!楚王!”
从某方面来说,我跟宣亲王算得上死对头,怎么近段时间他像块牛皮糖黏上我了呢?我不予理会,加速疾走,谁知宣亲王三步两步就追上来。
我拢袖,佯装惊讶:“……宣亲王,你怎么在这?”
宣亲王不慌不忙地说:“本王今早步行上朝……”
我连忙道:“步行好啊,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清明神智。我现在就回府撰写奏事折告明圣上,朝廷上下效行此举定然不错。”
宣亲王喊住我:“楚王,步行虽好,可本王一把年纪,走两步路就喘,正好你要回府,本王跟你同路,方便的话,搭本王一程。”
宣亲王,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因左澜月的事,怕走在路上被别人扔臭鸡蛋烂菜叶,连马车的楚王府徽章都摘除了。
谁的马车坐不得,偏偏要坐我的?
我笑得温雅:“能跟宣亲王同坐一顶马车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幸,只是……”扼腕叹息:“方才金銮殿上,我便有些内急,好不容易等到散朝,这会急着找茅厕,实在是……要不,宣亲王稍等片刻,等我方便完,再送你回府?”
我没说错啊,宣亲王你问我方不方便,那我内急肯定要方便,话不算粗鄙,怎么宣亲王你看起来眼皮直翻,像是要晕过去了?
我关切地问:“宣亲王,你没事吧?”转头对着小宦官吩咐:“你快些叫御太医过来,宣亲王……好像不行了。”
宣亲王听到此话,回光返照似的,说话中气十足:“不用不用,可能是近两日季节交替,本王偶感不适。”
我猛地凑近他,宣亲王吓了跳,面色不悦:“你这是作甚!”
“呵呵,职业病职业病。”
见我欲言又止,宣亲王问:“方才,你可瞧出点什么?”
“我医术粗浅,也略懂一二。头疼脑热虽是不伤及性命的小病小痛,可久而不治,便会出现头晕目眩,更严重者,嘴脸歪斜、手脚麻痹……都不好说。你唇色发黑,是不是夜里经常冻醒,脑袋昏昏沉沉,上一秒还记得的事下一秒便忘了?”
宣亲王皱眉:“这……倒没有。”
我瞥了眼宣亲王发抖的手,人上了年纪的通病,宣亲王,你就装罢。
过了一会儿,宣亲王借宣亲王妃的名义说得忧心忡忡,我配合他装出惊讶的模样:“宣亲王妃,有此等症状?那可耽误不得,趁早请大夫看罢!”
“大夫好请,名医不好找。上回我夫人咳嗽,大夫抓了两副药,服下后病情反倒加重。本王记得你好像跟宋太医学过医,别的人我是不太放心了,依你看,该如何医治?”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借宋太医的光,宋太医啊,我幼时顽劣,做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一本正经地瞎扯:“积久成疾,只能好好调养……”
人上了年纪十分惜命,宣亲王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眼看要到宫门口,再走下去,说不好宣亲王就跟我同坐马车了。
那怎么行?我话锋一转:“宣亲王,宋太医的养生之方,一时半会说不完,我实在急得不行,你看……”
“哦哦!是本王疏忽,你先去……改日再与我细说。”
这边刚送走宣亲王,转头就碰到李尚书一行人。
“楚王殿下!”
别看李尚书声音洪亮,实则恭敬不足。要说朝堂上下,谁看我不顺眼,那李尚书绝对跻身前列。
说真的,本王也很无辜,跟你女儿李芸相亲的事本王也是被迫的,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地走个过场就行了,谁知她泼我茶水,泼就泼罢,还扇我一巴掌。
为此,还被彩凤笑话,我敷着冰块:我的样子很好笑?彩凤抿嘴摇头,我换只手继续敷冰块:你想笑就笑。
彩凤说:王爷,依奴婢看,要是李小姐再来一巴掌,那王爷的脸就对称,没那么难看了……
胳膊肘子净往外拐。我斜睨:万一她两次的力度都不一样?那我岂不是白挨两巴掌了?
彩凤认真地替我想法子:那就再来一巴掌?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拽了她:过来,替我上药。
彩凤指腹抹药,温柔而细致地涂抹均匀。我躺在藤椅上,天上的白云,似乎跟八岁那年的白云一模一样。脑海里,蓦地闪过李芸的话。
我盯着天上的白云,问彩凤:你不愿嫁给我,又为何不愿离开楚王府?
许是我声音太小,彩凤没回我。也许这个问题,多年前就有了答案。
李芸那巴掌着实狠,足足半个月才消下去。太后听闻此事后,怒不可遏,将李芸剔除秀女花名册,又将李芸亲姐嫣侧妃的吃穿用度降至昭仪。而李尚书亲自押着李芸到楚王府给本王道歉。
犹记得那时李芸的眼神没有半丝不情愿,她不愿入宫当秀女,太后此等责罚整合她意,给我道歉又有何关系?
谁能想到那个敢爱敢恨、能屈能伸的女子,会成为裴俞的未婚妻。世事难料啊,我感慨一番,乘轿回府。
傍晚时分,我差人送信到子玉府邸,邀他到醉香楼吃饭。
彩凤端水给我净脸,末了替我束发更衣,她做事一如既往的细致,我指尖碰到袖子里冰凉的瓷瓶,几度开口,见她脸色平静,就说不出口。
我快要走出苍月居,停了脚步,侧头看她,问:“今日晚膳是什么?”
话出口,才觉自己失言,我既约了子玉道醉香楼吃饭,府中必然不会准备晚膳。彩凤怔了下,回:“王爷,您想吃什么?奴婢去准备。”
我捏紧瓷瓶:“不用了。”
出了苍月居,远远地便看见锦绣园,扭头想走,转念一想,我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心虚?
自绿若病了,锦绣园便没人吹笛。偶然一次,我路过菡萏园,听到绿若的侍女小蝶说我冷血无情,她替绿若抱不平:小姐,那楚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他有什么好!我们南疆的男儿胜他千万倍!要是奴婢知道你是来楚王府,奴婢死也拦着你!
绿若拿帕子捂嘴轻咳,脸颊透着不健康的红:好了,你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起茧了。我的好小蝶乖小蝶,这会起风了,到屋里给我拿件披风罢。
小蝶忿忿不平:小姐!你又转移话题!楚王有什么好!你这般护着他!
绿若敛笑,不怒自威:快些去。
有假山作为遮挡,绿若理应看不到我,小蝶一走,她朝我这边看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绿若见过王爷。”
这下,我想走开都不成,只好现身,未等我说话,绿若又道:“方才小蝶说的都是无心话,是绿若管教无方,请王爷莫怪。”
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形容挺贴切的。我向来大度:“无事。”
绿若捂嘴猛咳,我看得于心不忍,走过去替她顺气。她咳得脸色煞白,我问:“大夫没开药吗?”
“任管家换了两批大夫给我看病,开的药也都按时吃了,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一直不见好转。”
我想了想,“我会点医术,你要是不介意,我给你把脉看看。”
唔,把脉诊病而已,你犯不着脸红罢?我很后悔,当年宋太医让我学悬丝诊脉时,我怎么就拒绝了?
都说平越女子媚,江南女子柔,南疆女子烈。绿若出身南疆,长相气质却如江南女子般柔美,我略略收心,片刻后收手:“……病势未伤及肺腑,你现在喝的药停了罢,回头我开副药方,照着药方抓药,一日三次煎出半碗水,服下即可。。”
“绿若谨记。”她缓缓低头:“王爷只是把脉便瞧出病理,医术这般了得……”
我谦虚:“略懂一二。”
“王爷若只是略懂一二,那替绿若看病却久治不愈的郎中岂不是要羞愧致死?”
唉,都不知药效如何,你便说这样的话,若你按我的药方服用不见病愈,那我要怎么个死法?真的是……
她刚说完,又开始咳嗽,削瘦的肩骨透过薄薄的衣衫凸现。我脱了披风给她披上:“你仔细些身子。”
“谢王爷关心。”
我默然不语,南疆至京城,远上千里,你何苦来?
还没走出菡萏园,就听到小蝶在那儿喊:“小姐,你你你、这件披风谁的?”
我脸皮猛抽,回头看见小蝶脸色煞白:“虽说楚王不举、性情冷淡,但是这里是楚王府啊!小姐、你千万想不开要偷情啊!”
本王做好事,要么断袖,要么奸夫,难怪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自那日之后,绿若吹的曲子变得缠缠绵绵情意涟涟,昨个《凤求凰》,今个《相思引》,明个我猜是《胭脂泪》。
喏,任凭谁听都觉得我是个无情的负心汉。我宁愿绿若像其他女子那样,昨个说翠玉斋的白玉镯很是好看,今个说锦缘坊刚上新今年流行的色的布匹,明个说近日风干急需孔凤楼口脂面霜补救。
既然想要,那就买呗。后来我被她们扰烦了,直接甩给任骏。任骏给我算了一笔账,语重心长地说:王爷,虽说咱们家底厚实,可是今年京城及淮南的铺面的账刚好持平,光菡萏苑上个月的用度便花费上万两,这样下去,迟早入不出敷。
任骏就差没明着说我败家了。我道:区区上万两白银,楚王府还是挥霍得起。
任骏回:爷,是黄金。
玉镯布匹面霜那些要上万两黄金?我克制住翻开任骏手中账簿的冲动:那些人是你请来的,本王只是在给你擦屁股。
任骏不说话了。
绿若此举意图再明显过不,可我长绿若十二岁,她正值碧玉年华,没必要寄托在一个断袖王爷身上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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