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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失忆后我和情敌HE了 > 第 41 章 【41】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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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看你了?”谭迟被抓包脸颊躁得慌,土豆刮得更用力也更快,有点儿发泄的意味,硬邦邦道:“臭不要脸。”

    话音还没落,他刮土豆刮得太用力刮伤了手,“撕”的一声,手指刮出血痕,有点烦躁吹了吹伤口。

    他没养过娇气矫情的毛病,又是小伤浑不在意,准备继续刮土豆。

    谁料程淮靠过来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吹了下道:“别刮了。”

    谭迟求之不得,耸肩无所谓便要离开,就见程淮垂首含住他受伤的手指,吮了吮,引得他浑身如遭雷击,麻了一瞬,心跳扑腾扑腾跳得欢快,脸颊倏尔被染红,欲挣脱去。

    可程淮提前半秒松口,细细吹了吹那处伤口,问:“药箱在哪儿?”

    指尖冰冰凉凉,伤口被削弱了疼痛感。

    谭迟抽回手,撑着冷漠无情的面皮抽了纸巾轻轻擦拭掉指尖上的粘液,分分秒秒都觉得窒息,不太高兴说了药箱所在。

    待程淮一出厨房,谭迟丢掉纸巾望了望受伤的指尖,心脏跳得乱七八糟,又生了自己一通气手握成拳锤了下大理石,疼痛感袭来终于减弱了不正常,他捂了捂脸愤懑:“烦死了。”

    事实上,谭迟自诩是个理性主义者,一切事物都能进行整齐划一的分类。对于他来说许多东西是不能越过界限的。就像少年时他将温若澜以外的人悉数划分为外人,将程淮划分为兄弟,将梦想搁置高塔……不能有所僭越,一旦僭越就像是实验室多方的化学材料会爆炸,会不可控制。

    谭迟讨厌不可控的东西。

    可偏偏少年时失控的状况一再发生,他奋进力气才堪堪接受。好不容易他接受现在的生活,并将一切重新划分,现在失忆却导致事情又一次产生不可控,朝着他混乱的方向前进。

    谭迟讨厌现在不知所措、混乱慌张的感觉。

    这么想着,指尖伤痕又隐隐渗透出血珠,他甩了甩手吸了吸伤口,又察觉上面沾染着程淮的气息,便因自己的反应又羞又恼,又扯了纸巾随便包裹了下伤口走出厨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把一切事情重置回原来的位置。

    程淮顺利找到药箱,拉过闷闷的谭迟边处理伤口,边叮嘱道:“别沾水。”

    谭迟蹙眉,冷淡道:“别把我当小孩子。”

    “没把你当小孩,”程淮收拾好药箱,宠溺的揉乱了他的头发,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拿你当男朋友。”

    谭迟闻言,心情就更焦躁了。

    数学题目解题构成或许千万种,可答案只有一种,原理也只有一种。

    在他解爱情题目时,谭迟将爱情定义为形而上,深爱灵魂而与浅薄的欲望无关,崇高的寻找灵魂伴侣,像闻宴博相知相伴,又不是因欲念相恋的。可失忆后他对程淮的种种迹象,难道不是荷尔蒙分泌导致的正常反应么?明显是人类的欲念作祟,跟爱情能搭得上边儿么?

    无耻,下流。

    这是谭迟在一天之内对陌生感觉的总结。

    程淮回厨房处理食材去了,谭迟还在把现在状况当数学题分析,手机却响了,他看了眼见是闻宴博接了电话,温和道:“怎么了?”

    “谭迟,我家里水管爆了,地面都是水,”闻宴博似乎有点焦灼,迟疑可片刻问:“我……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晚么?我也知道很麻烦你,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谭迟下意识望了眼厨房里隐约晃动的人影,没立马拒绝问:“你先别急,找人来修了么?”

    附近酒店多,暂时把人送去酒店吧。

    要是一会儿厨房里那位生气了可怎么办?

    “修了,家政公司明天才派人来。”闻宴博顿了下,有些犹豫踟蹰道:“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我只剩下你一个好朋友了。”

    事实上,两家距离并不远。

    且就在一个小区。

    谭迟又看了眼厨房忙碌的人影,惊觉他竟然又失忆后遗症犯了先考虑程淮,现在他就该气死程淮顺利分手,又改变了主意道:“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吧。”

    “我……在你家楼下。”闻宴博道。

    谭迟这回倒瞧不懂闻宴博的意思了,可细细一想两人相熟又是朋友,倒也正常:“你等我来接你。”

    出门时,他心情微妙望了眼程淮,踟蹰犹豫了下,还是出门蹬蹬瞪跑进电梯,他边走边说服自己:“反正,我跟程淮就是不合适。”

    至于怎么不合适,他一时之间又没想清楚。

    他捏了捏贴好创可贴的伤口,疼痛感又刺激着加剧这种理性的判断。

    十几楼的楼层不高,下来也就几分钟。

    谭迟就见站在狮子雕像旁的闻宴博,他扶着石狮子见了谭迟如释重负笑了下,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来。

    他身上浑身湿淋淋的,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长裤,像从水里面捞起来似的滴滴答答滴着水,隐隐约约勾勒出健硕的身材。

    “你怎么了?”谭迟连忙迎上去脱了外套给人披在身上,顺手将人扶着,皱眉担忧问。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闻宴博一瘸一拐的,单脚撑地,无所谓笑道:“地板太滑摔倒了,没事儿。”

    谭迟扶着人进了电梯,“先上楼洗个澡换个衣服吧,你都湿透了。”

    不知道程淮见了闻宴博,一会儿什么反应?

    “好。”闻宴博将重量托在他身上,状似不经意笑道:“现在我都有点羡慕程淮了,以前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好。”

    谭迟微微颔首敷衍笑了下,还在想怎样能让程淮彻底提分手,半分钟不到制定好了方针。

    回家扶着闻宴博进门,程淮恰好穿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六目交接,屋子里静默了片刻。

    闻宴博瞪着眼,不敢置信望着围着围裙洗手作羹汤的程淮,又暗暗瞥了眼鞋架和摆设,判断出程淮不住这里,暗暗松了口气。

    没想到,程淮抢先一步都追到谭迟家里来了!

    程淮见闻宴博几乎半个身子都罩在谭迟身上,眼眸晦暗不明,复又镇定自若将手中的菜摆在饭桌上,走过去从谭迟手中接过湿漉漉的闻宴博,将人扶到沙发上。

    闻宴博被扶着,手腕却被捏得生疼,他愕然抬头跟程淮对视了眼,却见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氤氲着杀气,眼底闪烁着讥诮戏谑,似已然将他给看透了般,那眼神直盯得他窒息。

    ……这是警告。

    “……?”谭迟还等着他发火,等着他无理取闹,等着他胡思乱想,都准备好承受滔天怒火了,人有点懵懵的。

    “愣着做什么,给闻先生准备件干衣服,”程淮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道。

    那姿态,在顷刻间宣誓主权,直接将闻宴博搁置在客人的位置上。

    谭迟没等到吵架,战斗力锐减,焉了巴登跑回卧室拿衣服,翻了半分钟,他又从另一个衣柜里拿了套新衣服,顿时兴高采烈跑出去。

    这会儿,闻宴博被送进浴室洗澡,程淮从里面出来顺手将门带上,见谭迟模样眸色更深。

    谭迟要把衣服送进去,被程淮揪住后领,从他手中拿过衣服,毫不客气道:“我送进去吧,你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这是我以前专门给他准备的衣服,”谭迟刻意揪住他的衣袖,满脸诚恳道:“我柜子里还有很多,如果他不喜欢这套,可以换。”

    毕竟以前赞助商送了不少衣服给他,新的都被他好好儿放在箱子里了。

    他跟闻宴博身高差不了多少,那衣服他说是给谁准备的,就是给谁准备的。

    程淮剥掉他的手,没应他,瞧不出丝毫喜怒,风轻云淡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只被□□成一团的衣服一角暴露了此刻的情绪。

    “……?”站在门口的谭迟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心底犯嘀咕怎么还不生气,他回了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后瞅了眼餐桌上的菜,跑进厨房拿过剩下的食材处理,冲进门疑惑看着他一举一动的程淮道:“闻宴博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我的手艺!”

    程淮抱着胸眼眸微眯盯着他,不语。

    “对了,闻宴博喜欢吃辣的,你把你那几个菜回锅多加点辣椒。”谭迟不敢转头看他的表情,状似认真切着菜,再接再厉继续道:“他脚受伤了,药箱里没有那些药,你帮我去买点回来吧。”

    程淮面色淡淡,仿似浑不在意贴心问:“……还有么?”

    “……今晚闻宴博要住这儿,你顺便买点牙刷毛巾,我怕他住这里不习惯。”谭迟能察觉到对方炽烈盯着他,握紧了菜刀稳住心神,“还有,你再给他买双鞋子,内裤,湿透了应该没法穿。”

    “好啊。”程淮唇角微翘,半阖着眼,“吃完饭,一起去。”

    这么好说话?

    谭迟狐疑的望了他一眼,真不生气?

    可满腔疑虑又不能脱口问出,只得硬生生梗在胸口,不上不下,又觉得程淮确实像他早上所言的“不在乎”,他切着菜竟有点憋得慌。

    这,哪儿有半点喜欢他的样子?

    依照他那套爱情理论来说,程淮也并不属于前者灵魂伴侣范围,当落于后者,不过是因为人类原始的欲念,而他恰好生得好看点……可程淮属于后者的话,上次在浴室也没对他做什么。

    难不成程淮真是0。

    “我来吧。”程淮从他手中拿过菜刀,垂眼认真切菜,一派平静无波。

    谭迟深深看了他一眼,心情糟糕透顶,在程淮协助下炒完两个菜,浴室里洗澡的闻宴博也换了衣服出来,三人诡异和谐落座于饭桌三测。

    还没动筷,门铃急躁响了起来。

    谭迟一溜烟跑到门口,透过猫眼见是了来人,微微扬眉,心情微妙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少年在门松动那瞬间,一脚就踹开了门:“谭迟!!”

    谭迟被吓了一跳,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兔崽子!!”

    又是那小疯子谭熠。

    谭熠眼眶发红发狠朝他扑了上来,手上还拿了一把刀,谭迟心里直呼“好家伙”,侧身一躲,一个旋身就从后面踹了一脚他的屁股,使得他一个踉跄朝前面俯冲过去。

    谭熠拽住旁侧的架子堪堪稳住身形,又待转身朝谭迟扑上来,还没走两步就被赶来的程淮从后面拽住手夺下管制刀具,反扣住谭熠的手将人制服了。

    “劳资杀了你!劳资要杀了你!”谭熠被气得满脸通红,声嘶力竭嘶吼着,眼眶通红恶狠狠瞪着他:“谭迟,我跟你不共戴天!”

    谭迟讥诮着翻了个白眼,从客厅里翻出条麻绳,压根没理会他口水乱喷骂得难听,直接联合程淮将人给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拿了个苹果塞住骂骂咧咧的嘴。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人美心善的妈妈应该是被判刑进监狱了吧,”谭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双手撑在膝盖上附身斜唇笑着跟他对视道:“不然,你哪儿会来杀人放火?”

    虽然送沈佳慧归案的过程并非他所计划好的,但好歹靠着潜意识完成了。

    谭熠死命瞪着他,“呜呜呜”挣扎了好半晌,椅子被弄得“咯吱咯吱”响,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百八十遍。

    谭迟却不再理他,抬眼时眼神冷了几分,掏出手机播了个电话给谭闫鸿,不冷不淡的把谭熠入室刺杀的事说了。

    “你是他哥哥,你处理就好。”谭闫鸿顿了下,“另外,我跟沈佳慧已经离婚,不属于夫妻关系,谭熠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谭迟嗤笑了声,“果然是利益至上。”

    作风一如既往。

    谭闫鸿没生气,耐着性子问:“……什么时候回家?”

    “没空。”谭迟无情挂断了电话,瞥了眼瞪着他的谭熠,啧啧了两声,笑得揶揄道:“弟弟,你爸又让我处理你呢?你说这次送你进局子,你可能就要进少管所了……”

    谭熠“呜呜呜”了几声,瞳孔都瞪出红血丝来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谭迟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三人吃完饭,谭迟洗碗,期间翻了手机搜索了下沈佳慧的信息,与谭熠和谭闫鸿说得差不离。当时案件还紧紧只是一桩绑架操纵案,后来有神秘人邮寄了些资料给警方,证据确凿,其中涉及到涉及到几桩陈年旧案。

    一是谭迟惨遭遭袭击失明,就冲这粉丝们直接刷上热搜,将沈佳慧骂了个底朝天,顺便将黄河日下的沈家也给骂了一通,沈烨微博下端评论区彻底沦陷,说得比什么都难听。

    倒是沈烨,在商言商并不在意网上言论,公关部这时发布出谢氏集团被沈家收购的消息。

    二是楚凌抑郁症跳楼真相。

    视频里交代真相的沈佳慧像是朵霜打的花儿,以老实口吻交代了楚凌死前播的那通电话,她知道楚凌喜欢温箫,牢牢抓住楚凌死穴声声指控她讥诮她,将各种戳心窝子的话说了一通。

    陈年旧事又引起轩然大波,网上评论义愤填膺,不久就冲上了热搜。

    温箫当年跟楚凌是知己,姐妹之情。但楚凌在患抑郁症期间把温箫当成了光,当成了世界上最明亮的太阳,她不断压抑着情感,可又忍不住想拥抱温箫。

    可是,温箫喜欢男人。

    在温箫疑似抄袭丑闻曝出来时,楚凌并没有第一时间辟谣,直到温箫去找她。可惜所有黑暗涌动的威胁交易,逼迫温箫的手段统统在见到温箫时溃不成军,楚凌通通没说,三言两语就答应澄清事宜。

    但沈佳慧却不肯放过她们,揭穿了楚凌的秘密,一句句刺伤她。

    这些,都是结合少年时温若澜跟他讲的不着边际的故事,和他后来在圈内几年砸钱请私家侦探调查得出的结果。

    谭迟不知怎的,眼角有点湿热,拍了张正在洗碗的照片:【狗头.jpg新的一天】

    与此同时,客厅里程淮漫不经心的削着苹果,那把水果刀灵巧的划过果皮,他神色淡淡道:“听说闻先生今天要住在这里?”

    闻宴博从善如流,笑道:“暂住一晚。”

    程淮将苹果切好装盘,用纸巾擦了擦手,漆黑双眸抬了抬望向他,眸中泛着凌冽寒意,声音极冷:“闻先生觉得今晚住得下么?”

    “……住不下。”闻宴博扫了眼被绑着的鼻孔朝天生闷气的谭熠,“倒是我疏忽了。不过,我可以将就睡沙发。”

    谭迟初时怕打扫起来麻烦买公寓便是两室一厅的,当下谭迟住一间,谭熠今夜显然是走不了,估计得住客房。但让他哪儿肯轻易放弃,是以打定主意要留下。

    但或许今天是他真正认识程淮,骄矜斯文的表象下暗藏着獠牙,哪儿是好惹的?当下每每落向他的眼神,都让他遍体生寒。

    “迟迟性子好心肠软,有时候识人不明,”程淮没瞧他,从茶几下将药箱拿出来,拿出创可贴,自顾自揭掉脖子上两张创可贴,露出被咬出的浅淡牙印,重新换了两张创可贴:“不过,我作为他的男朋友,不介意帮他铲除那些心怀不轨的。”

    闻宴博初时撑着笑,满腹辩驳的话欲怼回去,可觑见程淮脖子上浅淡的草莓印,一时间心潮乱了下,又被含沙射影的威胁。

    “你脖子怎么回事?”他没忍住问。

    程淮唇角笑了下,这才望了他一眼,歪着头朝厨房那处意味深长望去道:“你觉得呢?”

    一句话,引人遐想极了。

    闻宴博胃里都翻涌着难受,委实没想到程淮下手这么快,转眼就将人彻底给拿下了。

    纵然他只是觊觎谭迟的才华和豪门背景,可他还是觉得恶心。

    谭迟洗完碗出来,拿上钱包让闻宴博在家看电视或者上网,他拉着程淮乔装了下去楼下买相关用品。辅一出门,程淮就牵住了他的手,谭迟挣了挣,知道挣不脱,只得乖乖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一秒一个变,谭迟朝右走了一步搁程淮远了点,别过眼瞅着别处,忽略掉裹着手的温热手掌。

    在他关于世界的划分中,闻宴博初见时是不远不近的朋友距离,后来又救了他,多少染上点浪漫色彩,加上闻宴博不像别人那样觊觎他,让他产生危险感,所以闻宴博是那类安全可以喜欢的。

    少年时的程淮在谭迟的划分中,既是强劲的对手,又是最好的兄弟,他岂能破坏这种划分?他不能破坏,破坏便意味着背叛。程淮主动破坏这种划分,背弃了兄弟情义,在漫长的发酵里逐步被他划分到了敌人一类,现在变成这状况便让谭迟觉得不伦不类……

    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进来得多了,程淮将发呆的谭迟护在角落里,巧妙避开了电梯里其他人的碰撞摩擦。

    又在想什么?

    抵达一楼时,乘客陆陆续续出去,谭迟后知后觉回了神,被程淮牵着手离开。

    在附近熟悉的超市里,谭迟精心挑选了一套白色的牙刷牙杯等日常用品。程淮就着他买的,又多拿了一套黑色的。

    “不用买那么多。”谭迟将同款给拿回去摆在架子上。

    程淮拿回购物车,“这些都是消耗品,备用。”

    谭迟想了想觉得在理,没再坚持放回原位。

    又买了脱鞋,他拿了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程淮顺手就拿了同色号尺码不同的,谭迟犹疑道:“这不用备用吧。”

    “你不怕闻宴博脚尺码不对么?”程淮揉了揉他的头,难得笑着提醒道。

    谭迟听他提闻宴博觉得怪怪的,可眼神真诚的挑不出毛病,故而打消疑虑,“好吧。”

    卖完日常用品后,谭迟带他去男性内衣店里逛,他先给自己随意挑选了几条备用,到了给闻宴博选时,有些懊恼抓了抓头尴尬道:“怎么办,我忘了问他尺码了。”

    “买XXL。”程淮提着购物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发丝笑道:“买你喜欢的颜色就好。”

    “……?”谭迟总觉得他怪怪的,一路上心情跟吃了蜜糖似的愉悦,压了压烦躁还是决定接受建议,是以挑了一条黑色的准备付款。

    程淮却拉住他,循循善诱道:“只卖一条不够吧?”

    “他就只住一晚上啊。”谭迟莫名其妙看他:“这个,总不至于要备用吧。”

    “他的脚受伤了,你确定只住一晚?”

    要不是明确知道程淮不喜欢闻宴博,谭迟都要以为他又重新爱上闻宴博了,没想到竟那么体贴细心把所有因素都考虑了,摸着下巴思索了会儿,谭迟又挑了两条四角内裤方才付款。

    收银员小妹妹接过商品,偷偷看了看带着口罩的两人,调侃道:“这年头像二位先生这样恩爱的情侣不多见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情侣?”谭迟一脸茫然。

    难不成被人认出来了?

    程淮眼角露出几分笑意。

    把货物装袋好时,收银员小妹妹冲谭迟笑道:“方才一直见您给这位先生挑内衣物,一看就是热恋期的情侣。”

    “……不是,我我不是……”谭迟要辩解,“我不是给他挑的。”

    程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男朋友比较害羞。”

    收银员小妹妹了然,将袋子递给程淮,微微颔首爽朗道:“明白,看得出来。”

    谭迟还想解释,被程淮牵着手带出了店铺,他脸颊一下子红得滴血,羞愤的挣了挣程淮的手,不满道:“我又不是给你买的,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清楚。”

    不管怎么样,进这种店铺给程淮挑……那什么,都无比羞耻好不好。

    让人那样误会,他面子里子不要的啊?

    “多说话,容易被人认出来。”程淮见他小脸憋着红,觉得可爱极了,“你不想,我和你因为逛这种店上热搜吧。”

    确实,有可能。

    谭迟皱着小脸,倒也没再闹,牵着他的手乖乖回了家,可还是憋得难受,就等着回家把东西交给闻宴博。

    然而家里哪儿还有闻宴博的影子,唯有谭熠一见他们俩进门咬着布条“呜呜呜”剧烈挣扎,恶狠狠瞪着他们,跟条被拴起来的疯狗似的。

    “他人呢?”谭迟没瞧见人,找了几间屋子都没找着人,“他脚都受伤了,能去哪儿啊?”

    程淮将洗漱间里的牙刷牙膏悉数换上刚买的,一黑一白靠在一起,把衣物扔进洗衣机洗了,漫不经心道:“可能觉得这里太挤,走了吧。”

    “挤?”谭迟结合一路上程淮的怪异,蹬蹬瞪跑到洗漱间皱眉问:“我这儿哪儿挤?你一会儿就走,谭熠就扔在客厅睡椅子。你跟闻宴博说了什么?!”

    程淮倒也不恼,耐着性子道:“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揭开了创可贴而已。

    谭迟见他眼神毫无说谎痕迹,掏出手机跟闻宴博打了电话,那边接了电话后跟平日里一般笑得温和:“我经纪人来接我,说是有个比较重要的合作需要谈,有点急。”

    挂了电话,谭迟瞅了眼洗漱间的两套用具,莫名其妙道:“他不在,你摆两套做什么?我收起来。”

    他刚触到牙杯,就被程淮从后面抱住,手也被抓住压回腹部,他眨了眨眼睛,又想到程淮喜欢他是因为爱情理论的后者,呼吸微窒道:“程淮,你别乱来……谭熠那小疯子还在外面呢!”

    “买都买了,”程淮将头埋在他脖子里轻轻蹭了蹭,将全身一般重量压在他身上,舒服的闭了闭眼:“闻宴博不住,我住。”

    谭迟望着摆在架子上的用具,明显是情侣款的,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早就预谋好了,又想起在店铺里收银员小妹妹说的话,脸跟充血似的爆红,猛烈挣扎起来道:“你算计我!”

    难怪他一路上心情愉悦,哪儿有半点给别人挑东西的样子?

    合着,都是给他自己买的!

    程淮将怀里的人桎梏住,随着他微微摇晃,低声哄道:“你在我那边住,我在你这里住,很公平。”

    “我那是!”谭迟反驳不出来,憋着一肚子火不高兴道:“住就住,也没说不让你住,不过我们约法三章。”

    ——失忆就不用负责了么?!

    “好,一百章都可以。”程淮轻声笑道。

    “家务你做,饭你做,我睡主卧你睡客房,受不了我习性你就走,我不拦着。”谭迟噘着嘴,“以后想到再补充。”

    到了晚上,谭迟洗完澡给谭熠喂了点吃的,将人饿了饿,性子磨了磨,倒没再大吼大叫,他回屋准备睡觉。

    谁料,程淮把客房的床提水泼湿了,还抱着胸神色淡淡冲赶来的谭迟道:“这怎么办?”

    谭迟哼哼了几声,“那你说怎么办?”

    “只能跟你睡主卧了。”程淮提议。

    谭迟气得想砸他头,连连说了几声好,拉着人进了主卧,还特别主人家的把被子掀开伺候好人上床睡觉,甚至给他掖了掖被子。

    完事儿,他站起身就往外面走。

    程淮眼见他离开,到底是急了,从被子下伸手拉住他,沉默望了下背景一动不动的人:“别走。”

    谭迟拨开他的手,拖着那双兔子脱鞋往外面走,“我睡不着,去唱歌写歌。”

    他出了主卧顺手关上了门,瞥见谭熠那嘲讽的眼神看他,听他冷笑着说:“怎么,发现你男朋友无所不用其极觊觎你的身体,厌烦了?”

    谭迟懒得理他,拿过茶几上的布条给他重新塞上。

    在装修时,他还专程有一间音乐室,做了隔音设备,各色乐器都有,但今晚他住在桌前趴了好半晌没能写出歌来,又想起早年玩儿直播唱歌,索性把设备拿出来架好,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乔装成伽马的样子,在ONE直播平台开了直播,注册马甲是耳朵怪物。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谭迟没理,他知道外面站着程淮,一方面气他弄湿了床,一方面又刻意疏远冷落他,开了直播拿着话筒随便唱了几首歌,直播间人数逐步上升,没一会儿就到了两三千。

    【小小小:神仙太太,神仙嗓子!!!吹爆,真好听!】

    【摩多:写作业的我愣了,啊啊啊啊吼吼听】

    【喵多咪:火箭炮x10】

    【风里人:这不是上次网上音像店唱歌那个歌手么?】

    【摩多:真的是哎!】

    有了人刷刷刷评论,谭迟心情好了些,随便挑了些人聊天,唱歌也变得随意不少,谭迟微微鞠躬笑道:“是是是,上次在音像店唱歌的是我,一时兴起,大家听得开心就好。”

    约莫直播到十一点,谭迟开始劝人回去睡觉,评论区有人喊说晚安语录。

    谭迟上网搜索了下,拿着话筒声音低沉哄着听众:“快睡觉啦,明天……还要早起呢。”

    站在门外的程淮不知伫立了多久,听到里面唱歌不大不小的声音,胸腔潮湿粘腻,执拗的不愿意回去。他又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五指渐渐握紧,像狼似的一瞬不瞬盯着门,眼睛一点点变得赤红。

    这回,真的生气不理他了。

    “咚咚咚。”

    继续敲。

    总会听到的。

    谭熠还不容易吐掉嘴巴里的布条,嘲讽的瞥了他一眼,笑得恶劣道:“你没看出来他不喜欢你么?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么?他不过想争谭家,回来报仇,他把你当成复仇的工具,不过是想靠着你重新站在最高的地方!”

    “谭迟,他只是想赢!”他说道后面语气变得怨毒又激动,不断刺激着音乐室门口的男人:“你再喜欢他也没用!”

    别人不好过,他就好过点!

    程淮没回头看他,一字一顿道:“闭嘴。”

    “我闭嘴?”谭熠讥诮,松懈了下身体,肆意笑道:“你越不喜欢我就越要说!谭迟不喜欢你,谭迟就是玩弄你的感情。他不愿意让你碰,你就找别人啊!我也可以啊,我长得也不比他差,你帮我把我妈妈从牢里弄出来,再把谭迟毁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啊!”

    程淮终于注意到叽叽喳喳吵闹的麻雀,走过去拿起布条毫不客气将人嘴巴塞住,俯瞰谭熠时眼神却冷得彻骨,那双漆黑墨瞳里盛满了暗流汹涌,“我警告你,不准再侮辱谭迟。”

    谭熠被那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一时间竟动都不敢动。

    十一点半时,谭迟结束了直播把装扮卸掉,揉了揉脖子开门就见程淮笔直站在门口,他有点烦躁:“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程淮见他态度冷冷淡淡,不爱笑的人硬生生扯了抹笑。

    会恢复的,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的。

    谭迟推着他往主卧走,催促道:“快睡吧,那么晚了,明天还要赶通告。”

    程淮近来的通告推掉了不少,就只接了个恋综,苏宴没特别紧要的事情也不敢来找他。他被推着往卧室走,隐隐松了口气,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但程淮一躺下,谭迟却没上床睡觉,而是从衣柜里拿出棉被,抱着被子往室外走,他察觉背后的人下床的动静便停下脚步道:“程淮,别这样。”

    程淮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睡沙发,你睡主卧,我们分开睡。”谭迟抱着被子吸了口气道:“这样,才正常。”

    程淮单手撑着脸,太阳穴突突突跳着,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好。”

    谭迟出去后顺手关上门,随意挑了张沙发躺在盖上被子,把客厅的灯逐一灭了,瞥了眼可怜兮兮的谭熠,最后还是没给他个眼神。

    倒不是他非要这么待谭熠,老爷子也不知道哪天就出事儿,偏谭熠被沈佳慧养得骄纵肆意,惹是生非,没人能管得住他。今天老爷子的话暗示的很明白了,让他好好管教谭熠,一方面谭迟是他哥哥,另一方面谭迟是谭家继承人。

    老爷子,不希望谭氏毁在小疯子身上。

    没多久,他也安稳睡了过去。

    程淮从主卧出来是一个小时后了,他沉默的走到睡着的谭迟身边,借着外面昏惑的月光看他,指尖轻轻划过谭迟的额头,鼻尖,唇瓣,下巴,将头靠在谭迟小脑袋旁边轻轻抵着,才稍稍安心了些。

    谭熠被绑着睡不着,模模糊糊看着两人,又是嘲讽又觉得可笑,过了会儿,却又觉得刺眼极了。

    当谭迟被接回家,沈佳慧在谭家的地位便不尴不尬,而谭熠也亦然,学校里传来如火如荼,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充满探究和古怪,而沈佳慧日日拿两人是因为爱情结婚来敷衍他。

    可他从没觉得谭闫鸿喜欢沈佳慧,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冷淡疏远。可沈佳慧依旧拿那套爱情论来填补着所有的东西,听得他都翻了。

    爱情,多高尚啊。

    他看不上沈佳慧的爱情,他看不上所有人口中的爱情,都是骗局,都是利益链接。

    真不知道谭迟走了什么狗屎运,唐唐影帝,唐唐程家小公子竟那么卑微的喜欢他,炽烈得让人不敢忽视。

    次日。

    风清气朗。

    惠风和畅。

    谭迟简单吃完早餐后,就进了音乐室创作,期间谢焰私信他,问他接不接几个网剧制作音乐,爽快的要了联系方式后就加了对方微信,双方互相简单认识,将相关要求输送给他,谭迟一一照单全收,并制定了相关的日程表。

    当初跟斜阳娱乐解约赔的钱,被顾桥给要了回来,有些代言和广告的费用是要不回来了。他不愿意坐吃山空,不得不搞起了老本行。

    伽马,当马甲用就不算谭迟在唱歌了。

    没有人知道是谭迟。

    至于明天《今日歌王》第三期60进45的比赛,他拨了个电话给导演讲了弃权一事。

    “谭迟,做事要有始有终,当初你来今日歌王唱歌是我力挺你,你现在走了算怎么回事?”歌王导演听他的歌不多,可次次舞台表演度完成得都非常优秀,甚至几乎能稳妥晋升前十。

    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谭迟挂电话之前,导演还是保留了名额,期望他能继续唱下去。

    少年时,温若澜和他经常搬家,他时常换学校,可或许是脸长得好看,会受到不少人的表白和情书。他不希望别人是因为他的脸才喜欢他的。起初时,他还交过一个朋友,可那个朋友也说喜欢他,甚至还追到了新学校来。

    这让他不敢随便交朋友,但程淮却是不一样的。

    第一次见他时,谭迟被狗追,逃课的程淮□□跳下来撵走了狗,还接住了他,他因为那个朋友不喜欢跟人过多的肢体接触,慌慌张张就跑了。

    后来再见程淮,他觉得势均力敌又傻里傻气的,不过随意开玩笑熬夜三点,传闻程淮就熬夜到四点,顶着黑眼圈一个月。

    此外,程淮实在太适合做朋友做兄弟了。

    关键是,程淮看他的眼神干净清澈,骄矜自持,没一点喜欢他的可能。在厕所里那次,他躲避前一位朋友,导致他闯进厕所隔间跟程淮有简单的肢体接触,程淮绅士又冷静,是那种……说不出的尊重。

    所以,那是他第一次特别特别想跟一个人成为很好的朋友。

    十七岁失聪后,在没有程淮的日子里他其实状况变得很糟糕,忧郁、沉默、慌乱、害怕、心悸……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生怕旁人发现而给予他异样的眼光。

    程淮回来后,他觉得踏实安心,觉得好像春日里的阳光都灿烂了起来,陪伴玩闹变得不再拘束恐惧,他时常喜欢看着程淮的唇读唇语,也学得比往常更快。

    陪伴,逐渐让他把程淮当成了兄弟手足。

    程淮也该是这样想的,只是他没有像谭迟预料得那样完美,因为闻宴博跟他闹腾开了,还找苏宴和袁奇将他给绑了,没有视觉没有听觉的人全然靠嗅觉和触觉拓展感官。

    那是他第一次被绑,起初还以为是谭家仇家,要对他不轨,恐惧害怕下便骂的难听极了。

    谁知道会是程淮?

    从那时起,他就没再将程淮划分在兄弟上了。

    后来,他被送回谭家治疗耳朵,也如愿温若澜以偿治好了,进了伯克利,组FOX火遍全国……但谭闫鸿却不乐意了,他要他回家继承谭家,从底层一步步做起。

    谭迟从来只将自己看成温若澜儿子,对谭家一丝一毫兴趣也无。这般爆发了他跟谭闫鸿一场激烈的争吵,谭闫鸿说:“你的耳朵是我给你治好得!你有本事就别用!”

    从那以后,谭迟便赌气的再也没用过了。

    谭迟沉默的握着手机,他当然想唱,但这双耳朵都不是他的。

    程淮也听到客厅里的谈话,蹲在他跟前拉着他的手道:“去唱吧。”

    “……不唱。”谭迟抽出手,心情不太好,有些怏怏的倒在沙发上道:“再也不唱了。”

    程淮捂住他的耳朵,“唱歌用的不是嘴巴么?跟耳朵有什么关系?”

    冷笑话?

    谭迟拿掉他的手,暂且没力气想点子将人撵走,将头埋在沙发里道:“不唱。”

    “你一直这么听你爸爸的话么?”程淮抚了抚他的蓬松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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