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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走到走廊上时,她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
不是宋闯。
拖鞋很软,地毯也很软,一步一步的没什么声音。这会儿她连呼吸都屏住,扶上书房的门边儿。
书房门没关,书房连着的阳台的门也没关,她目光落过去就能看见半个身形。
宋闯可能刚洗过澡,上身赤着,下面松松垮垮地围条浴巾,身材很挺,是那种没得到过会被勾得欲.火攻心,得到了又想要第二次,第二次又想要第三次的撩。
其实他说她做什么都是在勾引人,她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他。
他们开着窗,冷风一阵一阵地往屋里灌。好像刚开始说话没多久,宋闯问“你们是明天就走对吧,去群马县”,那人答:“嗯。”
是厉辛洋。
随后“咔嚓”一声轻响,被手那么一拢,打火机的光在幽暗的阳台上很明显,也将宋闯露出的半个下颌照亮了一瞬,是很流畅硬朗的线条。
厉辛洋问:“你要一直留东京?”
“嗯。”
“陪倪雾昭啊?”
“嗯。”
安静了许久,宋闯说:“所以到时候你们直接回国就行,之后再约。”不用再管他们了的意思。
“嗯行。”
又沉默许久,宋闯似乎扬起下巴吐了口烟。因为风吹着,那些白烟一股脑地往他身后飘。听厉辛洋压低了声音说:“只是你听我说一句,那妞有意思,但玩玩就行了,离江斯北的人远一点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倪雾昭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因为屋里除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她在睡觉么?”厉辛洋紧接着问。
这话暗示的东西就多多了。
接下来的一秒钟很短暂,她手指下意识抠紧门框,只露出半个身子的宋闯向书房门口这儿侧了侧,她几乎是同时躲开,感觉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但不确定,因为就算对上了也就那么一瞬间而已,短得即使是事实也让人觉得像错觉。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宋闯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偷听,对于厉辛洋的话又是什么看法,都不清楚。
她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上发呆。
想了想,无论宋闯刚才有没有看见她,一会儿他回来,她最好的选择是在洗澡,于是走进浴室。
褪去衣服,温热的水从花洒落遍全身,脑袋也清醒些。
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替江斯北,还有自己。
慢慢地接触到宋闯身边这些人,她忽然觉得,江斯北那个计划是不是太自负了。或许卜媛媛说错了,这妞本来也不懂什么,其实江斯北和宋闯并不是一个级别,后者这群人或许藏得更深。虽然有白芷和宋家的前例在,但这种事真正能得手的又有几个?
厉辛洋看起来就对女人没兴趣,付怀也是表面宠樊迦,转了头,甚至是自己还在场的时候就已经不把她当回事了。
厉辛洋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宋闯呢?
但他和她本来就只是在一起玩玩而已,不是吗。
她突然又开始明白,自己现在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情,是因为宋闯可能不会在以后对她真心,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真心。
又忘了,那些所谓的真心,其实都只是一场游戏里的甜言蜜语罢了,她不知不觉地陷进去了。
Hereinthemoonsea
这里是月光海洋
Itisacrueldream
它只是一个残酷的梦魇
……
她轻轻哼起清晨和他缱绻着做的时候听的歌。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宋闯已经回来了,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上,在看电脑——他把那台电脑给带来了。
但她已经对它一点想法都没有,无论是出于江斯北的教诲还是厉辛洋带给她的惊吓。她上床,爬到他身后,从后面环抱住他,面颊贴上他坚实的后背,用撒娇的语气跟他说:“我又想染红色头发了。”
“一会儿陪你去。”
“想买新衣服,不想穿带的那些了。”
“染完还有时间就去。”
“你知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她笑。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你可能知道我想带你干什么了。”
“干什么?”
“去东京天空树,去浅草寺,去明治神宫,去迪士尼玩鬼屋。”他答,“再下到四国去爱媛县看日落。”
“那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什么?”
“想染红色头发,穿白色的衣服和红色的裙子,跟你去东京天空树最温暖的地方,去明治神宫看可以举行婚礼的地方,去迪士尼鬼屋牵着你的手,坐你的车去爱媛县看日落。”
默了片刻,他笑出来,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捏了许久,他转开话题问:“年后见面做了几次?”
想了想,她垂着眼答:“两次。”
“哦,你记得的啊。”
她明白了,他指的是早上她半睡半醒那会儿的事。她是记得的。
“你……”她语塞。
“真少。”他感叹着,合上电脑,拿下她放在他腰上的手,朝她转过去,“要不明天再染头发吧,也不急。”
她看着他,慢慢地被他捋着头发温柔地压下去,还能说什么。
搂着他脖子,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眼,她眼里忽闪过一丝调皮的意味,软软地叫了声“老公”。
“……嗯?”
他好像挺惊讶,愣了几秒,随后她“咯咯咯”地笑起来,半推半就地接受他那些如雨水般密集又温存的吻。
……
后来她才发现,这个酒店房间是可以俯瞰东京夜景的。
光芒像水果棒冰一样的天空树,金色的东京塔。《龙族3》里那个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成长了二十余年的少女,在生命尽头的时候,在和路明非私奔的那几天里,突然看到的就是这样美这样让人震撼的世界。
——“世界很温柔。”
*
2月16日,没什么行程安排。宋闯陪她把头发染回红色。在他的软硬兼施下,她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之后再也不这么频繁地折腾头发了。
于是就很泄气:“我的人生究极理想是染一次阴阳头。”
正往门外走,宋闯步子一顿,回头看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儿?”
“阴阳头。”她一字一顿,煞有介事地给他科普,“就像你那辆Chiron一样,从中间对半分,一半黑,一半白。”
如果不加这个“就像你那辆Chiron一样”的形容,他大概率会骂她神经病。但就因为她这个脑洞大开、莫名可爱、但真就无比贴切的比喻,他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但下一秒还是恢复平静脸说:“我劝你最好别。”
“为什么?”
挺不服。
“反正染了就别说你认识我。”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辆Chiron扔了?”
他手里转着车钥匙,懒得再和她瞎扯:“反正你敢染我就剃光头。”
她竟然一拍手并跟着一雀跃:“好啊成交!”
随后是一天的购物。她买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件白色的短款外套,一条受樊迦启发的红色波西米亚风刺绣长裙。最后这一件很不好找,费了她很长时间。最后她在酒店换好给他看,转了个圈圈问:“你看我像不像小怪兽?”
那个以红色头发和红色巫女服为特点的女孩。
宋闯打量一下,还算满意,只是难得说了句挺直男的话:“你别冻着。”
倪雾昭很自信地摇了摇头。
然后宋闯给了她一个惊喜,带她去JoelRobuchon吃饭。
那也是《龙族3》里提过的,一家东京老牌米其林三星餐厅,从外面看就是一幢无比精致的法式小楼,仿佛坐落在繁华街市中的欧洲贵族庄园,看这古雅奢华的外观就知道价格不亲民,对于书里那位黑道公主却是相当于食堂般的存在。
2月17日,去浅草寺,宋闯给她买了一串换算成人民币是100元的风铃。随后去求签。她抽到第二十八签,凶,问他是什么。
“第一签。”
“什么?”
“一,大吉。”
“……”
“我不信。”
“你自己看。”
倪雾昭拿过来看,真就是第一签,大吉,她惊呆了:“所以签文是什么?”
她先去找他的签文看。
【七宝浮屠塔,高峰顶上安。众人皆仰望,莫作等闲看。】
“……操。”
这种签文还用多说么?要换做是古代,她觉得他可以直接去当皇帝了。更令她不敢相信的是,这样的手气是真实存在的。
“你是什么?”
第二十八签,凶。
签文:【意速无船渡,波深必误身。切须回旧路,方可免灾?。】
解释是,就算心里焦急,事情也没有改变,想渡过浪又高又危险的海洋或河川,却反而束缚住自己。不如回到故里去安静地生活,或许可以逃离灾害。
她本来不信这东西,看了看释义又默然,直到宋闯在她身边有一阵没一阵地轻笑。
“……唉你闭嘴好么。”
他不笑了,拉着她走:“过来。”
她跟他走,来到一个木架前,他指了指。只见大家都把凶签的签文纸系在上面,表示摆脱厄运,她照做了。
中午去吃五目炒饭,下午去明治神宫,没有人举办婚礼。
其实这地方和想象中落差不小。他也看出她神情犹疑,柔声问她怎么了。
“其实没来过的时候,我一直希望可以在这里举办婚礼。”她顿了顿,“但现在只考虑在这里弄分场了,主场不行。”
他笑挺欢:“哦。”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到时候给你包场呗。”
她想说什么,还是没说。
随后丢硬币祈福,在绘马上许愿,买了个她认为最好看的必胜御守。
至于求签就算了,浅草寺的凶签已经让她对这件事彻底失去兴趣,并且那个凶签签文真实得让她觉得,即使再怎么求签都没有意义了。
宋闯也不求了。他说他这辈子抽到那么个签就行了。
倪雾昭深表赞同。但又觉得他在无形装逼,很不爽。
晚上去天空树,一切都安定下来。
升至450米高的观景台,室内很昏暗,只有淡蓝色的幽微光芒,格子落地窗外却是一片金色的海。一座延展到地平线处的城市,一片由无数盏光芒所构成的金色的海。
她静静趴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了很久。
在那段时间里,他们好像被隔绝在时空之外,在一个漆黑的笼子里静静地凝望这个熠熠生辉的世界,很宁静。
2月18日,去东京迪士尼乐园。很童话,很治愈,但鬼屋一般般。
她的惊吓大多来自于宋闯,以至于一下午没理他,最后因为他给她买了一个雪莉玫的玩偶而重归于好。
2月19日,购物,去了一趟新宿区歌舞伎町。
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每天活得生不如死,也让她生不如死的女人。
最后被宋闯拉走了,很平静地跟她说:“不喜欢的东西忘掉就好了,喜欢的东西我以后都给你。”
2月20日,去爱媛县。
宋闯那属于大男孩的幼稚心理又作祟。书里说,路明非开着保时捷911用四个小时从东京南下到四国,他要她计时。
她已经对他开到急速的车产生阴影,后来看时间充裕,就让他开慢点,最后来到书里那座空旷的停车场,时间定格在3时42分。
这是座荒凉得只有海滩和车站还算美的小镇。他和她去被封掉的大丸山边走了走,去看梅津寺站,吃鲷鱼饭。
在这里支付都是用现金,街上甚至看不到人。
晚上坐在海边,吹海风,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玉置浩二的《Friend》,想象着那个路明非将绘梨衣在这里送走的、美丽又伤感的爱情故事。
2月21日,在日本的最后一晚,回到东京,购物。
她买了许多小黄鸭,问宋闯的英文名是什么,并主动告诉他说:“我的英文名是Wynne哦,是不是很可爱?”
他瞥他一眼:“Cyril。”
“咦?”她惊叹一声,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能知道这个人英文名是件很稀奇的事,继而用笔在小黄鸭上把字写完:Wynne&CyrilのDuck。
他看一眼,笑一声:“你还挺会。”
“我还有更会的呢。”
她看他:“你要试试么?”
在这种事上他从来不虚,挑眉:“嗯。”
一小时后,他的朋友圈背景换成她照片。她坐在浴缸里,被白色的泡泡所包裹,身后是落地窗外的夜景,有糖果色的天空树和金色的东京塔。她的红色长卷发洋洋洒洒,有丝丝缕缕被浸湿,贴合着她精致的面庞和妩媚的肩颈曲线。她对他笑,身边漂浮着一只只写着“Wynne&CyrilのDuck”的小黄鸭。
浴后趴在床上,她看着他的朋友圈背景说:“我仿佛听到一种声音。”
“什么声音?”
“无数少女心碎裂的声音。”她悠悠地靠近她,很满足地在他脸上亲一口,“大魔王被我这个小妖精给收服了。”
“哦。”他顺势压下来,看着她,“那你该失望了,宝,我手机里没几个女的。”
她拖拉着发出个二声调的“嗯”,摇摇头:“那你还是不懂。你朋友圈应该非好友不可见吧?”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听她继续说:“如果女生非常喜欢一个人,又是你这样微信好友位都不肯施舍一个的人,这么高岭之花梦中才存在的人,一定会夜以继日地点开你朋友圈,哪怕是看一眼背景图也满足的,然后满脑子编你的故事。”
他笑了。
“你很懂啊。”
她也笑:“我身边那样的白痴可多了。当然,我不是指她们的暗恋对象都是你喔。”
“嗯。”
两人对视许久,她声音放轻了些说:“我还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什么感觉?”
“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她笑了笑,吻上他的唇。
一种好像真正开始和他恋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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