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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臣服 > 第 12 章 割血禁食写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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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之后,谢府给安阳侯府下了聘礼。

    那东西堆一地,比他抄的族规多了数十倍。

    这都还是聘金和聘饼贴盒之类的,要是其他全部加上岂不把院子给腾出来,难怪谢家惹人眼红。

    谢凌拉着谢扬走到一边,皱眉道:“大哥,用不了这么多吧?”

    他瞟了一眼华明兮似乎觉得不够,又添了不少金叶子进去:“能不能顺利成婚还是一回事呢。前几天我都闹得这么厉害,安阳侯还放心把人嫁给我?”

    在花楼本来是谢凌有意一闹,虽然扒姑娘腰带是个意外,但是达到了目的,他就想看看安阳侯府是什么态度。

    “这是礼数,谢家是什么样的,京城多少人都在盯着。你的事情安阳侯在皇上面前参了你一本,我给压下来了。”

    谢扬无奈,他知道谢凌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姑娘,又怎会喜欢。但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他在太后面前提过,可谁也改不了皇上的决心。

    “谢凌,你莫要在行荒唐事了。明兮的意思是让母亲过完大寿你再成婚,如今华明香入宫封了良妃,谢华两家绑在一起。京中比不了荒城,你若要行事鲁莽,到时牵连的可不止是谢家。”

    “大哥,我知道了。”

    看来这婚推不掉,谢凌老老实实呆了段时间,每天哄谢母开心,和小侄女逗乐,再者便是拉郭祁谈天聊地。

    他精力旺盛,除了练武便是找人说话。谢母和小侄女比不上他的精神,他也不好时常在他们面前烦心。

    于是郭祁这两天头开始疼了起来,谢凌不出府,就专来烦他。起初只是喝喝茶下下棋,他兴致缺缺应付,到了最后谢凌兴致一上来硬是教他练武。

    郭祁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哪是练武的料,不知道谢凌从哪看出他有练武的潜质。

    烈日炙人,太阳底下刚刚扎过马步的郭祁汗出如渖,气吁吁的扶着石桌歇气。他猛地喝了好几口凉茶,那股热意还是没能减下去。

    郭祁脑瓜子嗡嗡直响,谢凌倒是光着膀子练得认真,他的眼神锐利澄澈,一招一式都带着风。

    郭祁苦不堪言,只想着孟平何时能来把这瘟神带走,谢凌再不走,就他这小腰板总有一天他自己得比谢凌先走。

    熬到下午,孟平来了。

    孟平好不容易让他爹给放出来,原来明天是祭祀大典,外面会燃放烟花,这天京城的人都会在街上观望游玩。

    北容的祭祀大典是祭鬼神的,所谓的鬼神也就是北容开国先祖。北容开国不易,所以原本的祭祀大典也就慢慢变成了祭祀先祖。

    他一进院子,郭祁看他的眼神放光,似乎他就是一颗活生生的救命仙丹。

    “明天是祭祀大典,听说京城的烟花比荒城的样式多,祭月之后你们不想去看看吗?”

    “去,当然去。”

    说话的人是郭祁,他恨不得马上出谢府,让谢凌消停消停他那旺盛的精力。

    北容的祭祀大典由皇室宗亲白天在宫中皇家祠堂举行,之后便是夜间祭月,祭月是祭祀最重要的一项流程,整个京城都要参与,以祈求上苍护佑北容国泰民安,繁荣昌盛,降福免灾。

    祭月历来由国师主持,他会在京城东街最中心最高处的望月塔举行仪式,这天晚上文武百官和百姓都要参与,之后才会玩灯赏花。

    祭月的服朝一早就准备好了,谢凌试过后就送入金粹楼。

    谢凌的朝服和谢扬差不多,以黑色为主,衣襟处露出荼白色的里衣。袖口和领子装饰金线勾勒的异兽草木,以及一些类似鸾鸟成圆环形围绕的奇异图案。

    朝服现在不能穿,得在焚香沐浴后方可上身,以示对先祖的尊重。

    这些谢凌都没有见过,祭祀祭祀大典是三十年一次,距离上一次谢凌都还没有出生。

    谢府的马车已经备好,谢凌和谢扬在一起,华明兮和谢母在后面。

    马车向东街缓缓行驶而去,路上的行人不见平民,基本上都是官家的马车,井然有序,排列得整整齐齐。

    谢凌放下帘布,忍不住问道:“大哥,祭月需要多久啊?”

    “祭月典礼繁冗复杂,日入时分我们先去东街的金粹楼沐浴焚香抄写祭文,戌时末再由十二净女领进望月塔行跪礼,直到亥时初,祭月正式开始,先历代国师对月颂经,割血祭月,之后便是推五行择福主。”

    “福主,这是什么?”

    “福主是国师根据在场之人的五行以及生辰八字推演出来的祥福之人,能护佑我北容气运的人。”

    谢凌似懂非懂点头,过程倒是不麻烦,就是时间久了些。

    谢凌坐到谢扬身旁,再次问道:“国师还需要割血吗?”

    “对,”谢扬忍不住摇头同情:“不止割血,还需要前十日起开始日日焚香写祭文,到时候我们抄写的祭文便是国师所写。除了如此,他还要禁食,每天只能喝日升时的露水,水净人净方能显示对祭月的重视。相比之下,我们就只需要前一日禁食即可。”

    良久,两人下了马车步入金粹楼,由一身素衣的净女带入净房沐浴,谢凌将身上的皮都要搓下来一层后终于穿上了朝服。他出来时谢扬正在低头抄写祭文,身边也已经坐着有不少抄写祭文的大臣和勋贵子弟。

    此时他注意到其他人的朝服和谢家一样都是深色系列,无一浅色。款式差不多大同小异,不过是细节处略微不同。像谢家下摆处绣的便是竹子,以便于区分。

    谢扬朝他点头示意,谢凌走过去做到他旁边。矮桌上放了一个小香炉,香味清雅宜人。托盘里的祭文摆得整齐,厚厚的一沓纸,前不久才抄了族规的谢凌看得很郁闷。

    他随意翻了一下,苏穆寒的字很严谨,端端正正,工工整整。谢凌想了一会,觉得他似乎见过。

    苏穆寒的字不像他的字迹飞扬跋扈,张牙舞爪。谢凌不由得想象灯光下老老实实认真写祭文还要挨饿的苏穆寒,心情顿时好上几分。

    黄昏,太阳落山。窗外的光线朦胧,不知不觉谢凌的手早已没有直觉,等净女来收祭文时他才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腿,搀扶着谢扬站起来。

    不过才刚刚开始,谢凌便对后面的祭月没有耐心了,这就是件折磨人的活,还是郭祁自在,到时候跟着人群看祭月就行!

    没等他放松,十二净女便来领他们进入望月塔。

    文武官员分开,谢凌只好和谢扬分开而行。一行人踏上高楼,高楼空旷宽敞,容纳五百人不成问题。谢凌所在是望月塔的最高层,下面还有两层,是勋贵家眷以及后宫嫔妃之类的。

    最下面便是净女们的做事地方,而其他百姓可在东街内和其他高楼进行参拜观看。

    由国师主持祭月的祭台连结谢凌所处下一层塔楼,白玉石阶渐行渐高,一直延伸至谢凌需要仰头远望的地方。祭台比谢凌站的塔楼略小,在正中央的平台处还升起几道阶梯,围成圆形玉台,上面摆置一方案桌,案桌上是贡品,瓜果和糕糖之类的。

    祭台下方阶梯处由二十四根白玉石柱支撑,刻有异兽和奇花异草。而祭台下则是四根更高大的雕龙刻凤鎏金柱子,灯光下整个祭台看起来威严庄重,又不失奢华典雅。

    谢凌感叹,也不知道是哪位福主这么倒霉能上祭台,祭台那么高,光线完全照不到那边,黑暗中不见光影,瞧着就惊悚骇人。

    “跪——”

    谢凌猛然回神,在场之人齐刷刷跪下,他急忙低头跪下。片刻后他微微抬头,在最前面的是一身华服的皇帝,他面容肃穆,在净女的引领下焚香进行三拜礼。

    谢凌看得无趣,他四下看了一番,谢扬在他的左边,中间是过道,两人隔得远他只看到谢扬的半边侧脸。

    他的右边正巧是孟平,因为穿了差不多的华服,和平日很不一样,差点没认出来。这样细看俊美不少,也是一个翩翩好郎儿。

    孟平朝他不自然笑了笑,这衣服做得贴身,料子也比平常穿的高档,他都不敢有大动作,跟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将衣服弄脏破损。

    皇帝三拜后,其他人每隔半个时辰也要三拜。几番动作下来,居然弄得孟平大汗淋漓。

    谢凌忍住笑意,四周敞亮空旷,只有栏杆围住并没有避风,孟平能在这里出汗看来是真的不容易。

    说是祭月,却不见月亮,反而燃灯明晃,照的周围一清二楚。夜间其实还是有些凉意,母亲身子不好,也不知道大嫂那边可还受得住。

    谢凌忍不住望向黑暗中的白玉阶梯,朦胧中看不大清楚。谢凌不禁皱眉。

    “起——”

    此时谢凌精神一振,祭月来临,他可以不用跪了。

    人群哗哗站起来,谢凌动了几下身子,对孟平关心道:“你还行吗?”

    孟平憋着气点头,轻轻跺脚表示没有问题。

    这时,远处明亮起来,谢凌望去原来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只是刚刚藏在云层里。皎月光色如雪清透细腻,投射在白玉石阶上,隐隐约约间能瞧见流光浮动。

    之后光线越来越强烈,人们惊呼起来,石阶竟然如同真正的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白璧无瑕,流光也逐渐明显,浮动间似潭中微风涟漪的波痕。

    片刻,石阶腾起缕缕白雾,谢凌突然呼吸一滞,白雾间缓缓现出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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