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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女帝 >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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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谢谨变得更为忙碌,庾识和的死至今未能找到真相,王庾两家不肯住手,那两个人闹的死去活来,王韫之一边要和谢谨陆与珩商议朝事,一边还要撑着王氏,期间累的病倒了,谢谨实在看不过眼,连发三道诏令,天牢里关着的被好生磋磨一番,硬生生逼得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有的选谢谨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他们这些人轮番的劝着王延之和庾识年,半点作用都不起,到后来大家也都明白其实这事他们都没一个合适的立场去说,一个丧妻,一个丧妹,这种痛和悲说到底他们是远远比不上这两个人的。

    在这场角逐中,获利最大的是桓氏。

    当日桓景的本意确实是让王延之跟庾识年斗,没曾想他们会斗的如此疯魔,逼得谢谨只能再次提拔桓家去稍微压制中和一番。

    桓玄这位桓氏家主生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升的很快,从荆州刺史到中书令,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

    可他似乎并没有感到喜悦,桓景死后,更准确的说是庾识和死后,他就没笑过。

    他读书学知识,夫子和那些经书告诉他做人要正直,要坦荡无畏,在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桓玄从未怀疑过也一直坚守着,那年谢鸢的事对于他来说已经打破了原则,至于现在,他是极为矛盾的,他坚守的道和桓氏所有的荣耀,他不知道该怎么选。

    桓景死后,桓玄总是去祠堂跪着,大概他觉得自己可以赎罪。

    “兄长,你可真是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大麻烦。”桓玄低声呢喃着,这一局桓景赢了,他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牺牲了一个庾识和,把整个桓氏都拉了起来。

    可是桓玄实在不想夸赞他。

    瘟疫过后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桓景凭一己之力搅得大魏天翻地覆,家不成家,国事家事全部混在一起,朝中牵连太多人,很多人以前犯过错误,但是在现在大魏的建设需要他们,庾识年,王延之,桓景,他们真的把谢谨逼到要把所有人处置完的地步。铸颜学斋第一批人倒是下去了,经验还是不足,需要磨练,新一批更是扛不住什么,朝中无可用之人,一大堆杂事全部落在了王韫之陆与珩谢鸢温韶他们身上,连谢沉谢肆谢陆王绪之这几个武将都没逃过。大魏的根本来正在被修复,如今是又生生的被斩断了一截。

    桓玄每每去台省的时候都忍不住心虚,那些人案桌上是堆得高高的奏疏,改革当前,本来就有很多事要处理了,轮番诘难之下,他们的担子更加重,谢鸣在御史台累的直犯恶心,陆与珩直接住在了尚书台。桓玄前些日子进宫,式乾殿奏疏摞在地上,谢谨跟姜别两个人饭都顾不上吃,还要去处理疫情过后的问题。

    现在那群人,谁不是熬的眼下发黑,瘦了一大圈。

    “所有人都在为你的算计付出代价,你真的高兴吗?”清楚明白的知道没有人会回答,桓玄还是忍不住问。苍白清雅的面容也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悲凉,所有人都牢牢地的记得士族家训第一条,却忘了第二条是行事磊落从容,重道明德,不失君子风范,不负名士风流。

    桓玄再没有回流玉斋住过,那样干净纯洁的地方,他已经不配回去了。

    是夜,谢谨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奏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没转身的跟身边人说话:“行了,差不多了,你先回去,我叫人把这收拾收拾。”

    姜别亦是劳累困倦不已,他想了想,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我们这几个人连轴转迟早撑不住,得想个办法。”

    开年还以为会缓和许多,谁知某些地方瘟疫有了小范围的复发,谢谨生怕再出什么事,第一时间发号施令去控制,另外太仓署一直有在开仓放粮,她怕那些穷苦人家不好过,各地的粥棚布衣什么也都没停下,一直也在和姜别他们商议寻些什么法子可以低成本的让那些人家有些出路。

    毕竟现在的国库,真的耗不动了。

    谢谨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挺棘手的,铸颜学斋那边还是陆与珩在带着,那些孩子书生气太重,叫他们来帮忙总不太稳妥,前朝大殿上也没几个能放心的人,前两日陈家那老东西又跳出来作妖,想趁乱分一杯羹,被我几句给骂回去了,现在指不定跟那杨家赵家合计着怎么折腾我呢。”

    谢谨现在说的好听点是女帝,放在那些老牌士族眼里,那不还是个谋朝篡位,罔顾祖宗礼法的大逆不道之人吗,温韶跟谢鸢的能力不知道胜出那些人多少,天天还要被嘲讽不守妇道,有一次给温韶气的,差点就要找谢肆跟她一起去揍人,好在被谢鸢拦住了。

    当时两人还吵了会。

    “谢鸢你真是活菩萨,话都说的那么难听了你也不生气?”

    “你现在逞什么能,你打他一顿他就不说了吗,没白的给他借口参你。这种人你理他做什么,无知无能无耻无德,他说几句你还能少块肉?听了他的话你这大司农就当不好了?”

    都说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搁在那些老顽固那里,那是绵延千里万里的崎岖山峰,怎么都撼动不了。

    谢鸢不太在意,王绪之是帮着出了几口气的。

    他本来不知道,跟朋友出去的时候偶然听到,他当场没发作,趁着没人的时候叫着谢肆和谢冲好好孝敬了他们一回,有一段日子那几个人没出现过。

    后来知道是王绪之做的以后,几个脑子进水的又开始作妖。

    “头一次见人吃软饭吃的如此干脆,要不是他是谢谨的妹夫,他能年纪轻轻坐上冠军大将军的位子?”

    有的时候真的一句话就可以抹杀掉别人数年的努力和付出,王绪之有今日的成就,的的确确是他用在战场上厮杀拼搏的军功换来的,当年他娶谢鸢,他不仅没得好处,还被发配到边境好几年没回来呢。

    倒也是奇了,王绪之听了没生气,神出鬼没的钻到人后面去来了句:“吃软饭怎么了,你们还没得吃呢。”

    “说来也是,毕竟像你们这种废物高攀不上我夫人,也只能背后诋毁人了。”

    隐隐有了点得意。

    大概这些时日少有好过的人就是他跟谢鸢了,放下了芥蒂,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算不上浓情蜜意,也能说相敬如宾,他们像平常夫妻一样,没事的时候一起出去玩,在屋里看书,做些有意思的事,感情好了很多。

    似乎扯远了。

    王绪之是在二月初的时候找到唐节的。

    也不是他的人找的,而是他和谢鸢一起去茶楼听书的时候碰上的,有的时候认人真的很靠感觉,他隔着老远看了一眼,哪怕是不一样的脸,他的直觉促使着他过去,走近了一些,也让他看到了唐节因为喝茶广袖滑落露出右臂上的疤。

    王绪之让谢鸢先回去。

    “为何?”显然谢鸢还没有认出唐节。

    “你先别问,我让三宝送你回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王绪之不太想让谢鸢掺合进来,如若真是姜别所说的那样,唐节会武功并且还不弱的情况下,他怕谢鸢有危险。

    虽然谢鸢的身手和他不相上下。

    犹豫了一阵,谢鸢还是点点头:“那我先回府了。”

    她走后,王绪之才继续往楼上雅间去,靠近,推门,进屋,那人纹丝不动。

    “我们王家好像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兄长拿你当知己,让你入府住着,让建康城的名流大儒都知道有你这号人,不遗余力的在外夸赞你;我阿嫂待你更为和气,你若有难处或不舒心之处她都会帮忙,而我也把你当作好兄弟,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背叛我们,我阿嫂那么好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唐节。”

    王绪之极为平静的说完这番话,若不是他肩膀还有些颤动,真以为他是局外人,一点感触都没有。

    易容后的唐节相貌很普通,举手投足倒如往昔般矜贵儒雅。

    “你果然还是找到我了,绪之,这几年小看你了。”唐节答非所问。

    “我问你为什么!”

    唐节忽然嗤笑了下:“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很讨厌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身上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随口说一句话都在炫耀你们的出身和学识,就是因为你们会投胎,所以哪怕生来是同样的人,你们永远过的比别人好,可以肆意炫耀自己拥有的一切,去在别人面前展露优越感。”

    这便是庶族心中的一根刺。

    王绪之无法认同他的说法,他抽出短刀对准唐节,眼眶猩红:“你有不满可以说,王家上下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我阿嫂那么好的人,她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她叫庾识和!”唐节猛然起身,瞧着比王绪之还要激动,“既然你们享受了那么多人无法企及的一切,当然也要承担这个身份带来的代价。”

    顿了片刻,唐节微微笑着,说:“绪之,你还是不如丞相精明。”

    王绪之刚想问他说什么,一阵无力窜入四肢,很快他的腿就软了下去,刀也落在地上。

    屋内的香炉中袅袅细烟在屋内逸散。

    “绪之啊绪之,你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呢,谢鸢那次没让你长记性,这次我就再帮帮你。”

    “你们说待我真心,相处近六年,你们却不知道我擅长制药,真是讽刺啊……”

    这是王绪之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鸢始终心神不宁,才走出去几步她就改了主意,谢鸢乌黑眼珠转了转,道:“三宝,你先回府,让阿兄带人包围这茶楼,快点去。”

    她转身就往回走了。

    就是在小巷里,唐节和谢鸢撞了个正着。

    这种时候,唐节还笑意盈然,邪气肆虐,“又来?看来你也不差啊。”

    没打算跟他废话,谢鸢直接动手了。

    逼仄的小巷中,谢鸢跟唐节过了几十招,她小时候跟着谢谨学功夫,身手不差的,可现在对上唐节,她觉得她没多大胜算。

    唐节按住谢鸢的手,对上她怒气腾腾的眼神,玩味道:“不愧是陈郡谢氏的女儿啊,怎么就觉得嫁给绪之你太委屈了呢。”

    他用力朝着谢鸢肩膀上拍了一掌,人倒在地上后,唐节拿着王绪之的短刀走到谢鸢身边。

    笑容再次被放大,唐节的笑总是邪气的让人有些害怕。

    “再见,弟妹。”

    刀口落到了谢鸢耳边,有石子打中了唐节的手。

    人是有些怒了的,“没完了是吧!”这些人可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他就是出来听个书,倒是惹了不少注意。

    谢陆迅速冲过去把谢鸢扶起来,确认她无碍后才对上唐节。

    “找了你很久了,这次你别想跑。”

    “那就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谢陆是真的想打,唐节是真的想跑,谢陆这人一身正气,从来不耍阴招,他要打就是堂堂正正的打,跟唐节过招也是动了全力。

    这人的武功在他之上,谢陆很快得出了结论。

    “你们太烦了,不陪你们玩了。”

    唐节一撤手,药粉就往谢陆眼睛里撒,典型的小人做派,不讲武德。

    没高兴多久,唐节背后一痛,他连抬手都没来得及,被人一阵扭打,胳膊给拽脱臼了他都没找到还手的机会,最后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根本动弹不得。

    “敢动我的人,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自己选个死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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