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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瑶吃过早膳后就让人将软塌搬到了荷塘边,又立了个大大的遮阳伞,塌边的小几上摆满水果美酒,学着萧郁的样子拿了个钓竿,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垂钓。
可也不知是荷塘里的鲤鱼太过精明,还是程瑶太笨,钓了一上午,别说鲤鱼,连个王八都没钓上来,她也不气垒,自顾自地把钓竿拉起,见没鱼上钩,杆子一甩重新垂于湖面。
云嬷嬷端着刚出炉的酸枣糕远远过来,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抽,心下无奈,自家娘娘也不知抽什么风,用直钩钓鱼怎么可能钓到呢?也不是人人都是姜太公,愿者上钩。
她端着点心上前,搁在小几上,轻声道:“娘娘,时辰不早了,先吃几口点心垫垫肚子吧。”
自家娘娘可是立了志的,不钓到鱼绝不吃午饭,可这一宫的使婢怎么着也不能让皇后饿着啊。
鸦羽似得羽睫轻颤两下,程瑶缓缓睁开眼,一丝氤氲在那双美眸中幽幽流转,她抚了抚额,懒洋洋地问:“云嬷嬷,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程瑶点了点头,捻起块酸枣糕轻咬一口,酸酸甜甜地味道伴着枣子的香味从舌尖绽放到味蕾,云嬷嬷做点心的手艺真是一流啊!
一连吃了两块才勉强罢手,她捏着绣帕擦拭指尖,淡淡道:“那人的身份查出来了么?”
云嬷嬷微微颔首:“是,暗七回奏,黎美人闺名采芹,是从六品翰林院编修黎?之女,元年入宫初封从七品选侍。她没什么荣宠,都是大年夜按例晋封的,如今正好是从六品美人的位分。”
等了半晌,没等到云嬷嬷的下文,程瑶诧异地挑了挑眉:“就这些?”
云嬷嬷垂下头,低声道:“黎?的身份没问题,黎氏采芹也确有其人,身份文书和官府的记档可以作证。如果黎美人真的有问题,恐怕不在于身份,而在于其人。”
也就是说,黎采芹是真的,可现在的黎美人到底是不是黎采芹,这谁也说不准,恐怕只能请她的父母前来辨认了。
程瑶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苗若云审的如何了?”
自捉到苗若云至今也有小半个月了,依照暗卫的手段,怎么也该有所突破才是,萧郁之前还道有消息让江福阳通知她,也没见人来。
程瑶不得不怀疑,萧郁说什么通知消息的话是逗她的。
云嬷嬷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娘娘,主子爷并未让人审讯苗若云。”
并未审讯?萧郁能这么便宜了对方?
果然,云嬷嬷笑呵呵地,用极为云淡风轻地语气说道:“主子爷直接将她丢进了虿盆。”
程瑶沉默。
可以,这很萧郁!
程瑶幽幽看着云嬷嬷,讷讷无言。
正值此时,有个内侍由紫砚带了过来,在离她五步远的时候停下,乐呵呵地打了个千儿:“奴才请皇后娘娘安。皇后娘娘,陛下请娘娘即刻前往兽园侍驾。”
“本宫知道了,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本宫一会儿就到。”
那内侍应了一声,得了紫砚的一包赏钱,乐呵呵地走了。
程瑶微微轻笑,遥遥望向湖面,轻声呢喃:“谁说直钩就钓不到鱼呢。”
说罢便起身回了殿中。
云嬷嬷闻言也是一笑,转头让宫人收拾东西,自己则跟随程瑶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往兽园而去。
自来到这南苑行宫,程瑶还没走动过,此时也不想叫步辇,就这么一路走过去,穿过湖面上通透晶亮的镜桥,走过蜿蜒曲折,描花刻树的长廊,最后走过一条幽静的长巷,看遍草木繁茵,鲜花遍野。
守在兽园门口的是双全总管的徒弟,程瑶记得对方似是叫小城子,让她每次见了这人都想吃橙子。
程瑶不禁笑了笑,开口道:“小城公公辛苦了,陛下可在里面?”
小城子低头打了个千儿,笑呵呵地道:“回皇后娘娘,陛下正与萧大人在园中观兽射箭,德妃娘娘也在内伴驾。”
萧郁在程瑶还不算讶异,只是……德妃?
程瑶挑了挑眉,她记得这个德妃被她罚了抄写宫规六千遍,没六七个月是肯定抄不完的,那她是怎么从含德殿里出来的?
略微一想,程瑶心下有了计较。
除了那太后与皇帝陛下外,谁还敢公然违抗一国皇后的禁令?
这俩人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这是踩了她的脸,还叫她过来看看成果?
思及此,程瑶凉凉一笑,迈步进入园中,却只听嗖的一声,有支乌黑箭羽在头顶梭然而过,直破云霄而上,箭峰凌厉,一箭贯穿了一只山鹰的双目,而后飞快坠下。
双全总管乐颠颠地指挥着侍卫将那山鹰抓起呈上来,先对着闲闲站在一旁的萧郁道了句什么,而后便围在萧元朗身边,德妃则立在一旁矜淡优雅的笑着望向皇帝,只是仔细看去,那微微弯起的唇角总觉得有些诡异的僵硬。
这箭竟是出自萧元朗之手么?他竟有这般利索的箭法?
程瑶在一边看了半天才弄懂,合着这箭还是萧郁射的,只不过却是在萧元朗的‘指导’下。
也是,原身跟萧元朗在一起那么久,只知对方爱好阳春白雪,从不碰武事。
只是听萧郁说这看起来挺窝囊废一皇帝,竟有胆子联和南疆,重用与突厥串联的朝臣,可见平日里的方方面面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可笑她还自诩看人极准,真是丢人啊!
思及此,程瑶抿了抿唇,直直向萧元朗走去,行至他身边时,矮身福礼:“参见陛下。”
说着,也不等萧元朗叫起,而是自顾自的起来,顺着双全的话继续道:“我与陛下成亲多年,竟不知陛下有如此精妙的箭法。不知陛下可愿下场与我切磋一二?”
萧元朗嘴角的笑意一僵,手臂颤颤巍巍地背到身后,认怂地推拒道:“皇后若想找人切磋,不如让萧爱卿陪你如何?方才那一箭便是萧爱卿所射,箭意精湛,直破虚空,比朕是强多了。”
讲真的,这是萧元朗第一次如此真心的夸奖萧郁,或许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了,但没办法,他是真不会射箭。
虽说骑射是每一个皇子必学的课程,可萧元朗幼年时不受重视,谁会特意教导一个不受宠的婢生子,哪怕这个婢生子的身份是皇帝的儿子也一样,所有的骑射师傅都只会围着大皇子和二皇子。
思及此,萧元朗眉心一跳,险些克制不住内心的阴郁,好在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在人前,韬光养晦最重要,现在还不到时候。
萧元朗不知道的是,他方才那一番心理变化早已被所有人都看了个分明,在场的人谁不是人精啊,除了德妃站在那儿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连双全都看得出来他方才神色不对。
然而,越是如此,程瑶才越要拉着萧元朗比射箭,只有逼的他将内心的秘密全都暴露出来,那幕后之人才会现身。
程瑶给萧郁使了个眼色,对方回以一记轻渺的笑容,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落座,那独属于他的金丝楠木座椅上甚至还搁着厚厚的软垫,这大热天的也不怕起痱子。
心内的腹诽一闪而过,程瑶笑着上前一步,刚想让德妃上一边坐着去,只见周嬷嬷忽然上前挡在德妃身前,拉着她远离了自己,身法快的有些不同寻常。
这是五六十岁的老嬷嬷该有的速度么?
程瑶眸光一闪,微微侧过头与萧郁对视一眼,而后快速转移视线,重新看向萧元朗:“我仰慕陛下马上风采已久,况且就是玩玩,也不当个什么。当然,陛下若执意不肯,我就少不得想关心关心宫务,问问德妃的宫规抄完没有。”
她看向德妃微微眯起了眼,而后展颜一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陛下就当给德妃妹妹个面子吧。”
这话说的还真是……不好听。
不管为何,既然萧元朗或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把德妃放出来,程瑶就成全他们,只是该谋的好处一样也少不了。
果不其然,德妃的脸色霎时一白,原本僵硬地勾着的嘴角现在倒是放下去了,眼角向下微微瞥着,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陛下,臣妾要不还是回含德殿吧……”
那周嬷嬷也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德妃,完全符合一个奶嬷嬷心疼自己奶大的小姐遭受不公待遇时的模样。
然而,如此一来,等于说把萧元朗架在火上烤,他为什么要放德妃出来,还不就是因为德妃背后站着太后,站着整个浔阳世家,明面上自然不好一直受委屈。
他凝眸看了程瑶半晌,却见她唇边噙着一抹柔柔笑意,眼底却极为认真,可见是打着他若不应,就当真把德妃压下去重新罚抄宫规的打算,而且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皇后的禁足令,德妃怕是不好。萧元朗垂眸深深洗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眼底的真情实感已被足够多的笑意挡住,绝不会露出分毫。
他应了一声:“好,朕就与皇后比赛射箭,只是谁若赢了,不是该有个彩头?”
“陛下说的是。”
此时,萧郁忽然懒洋洋地接口,顺着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勾唇一笑:“不如陛下,就拿您坐下的龙椅当彩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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