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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之绝不会做这种苟且之事！你休要往他身上抹黑！这分明是你们安排好的戏码，你们利用他的善良，将他诱入圈套，然后假装人赃俱获，再逼他就范！”
“顾大公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陆承安眉眼一横，将顾谦之推了出来，“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他勾引止止与他一起私奔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做了个手刃的手势，顾谦之看得清楚，纵使气郁难当，却只能打掉门牙和血吞。昨日离开破庙前，陆承安对自己说的话仍清晰在耳，言简意赅、令人毛骨悚然。
“回去之后你便告诉你父亲，说是你引诱止止与你私奔。若是敢耍花招，你那个小仆的命、还有止止的命，可就都保不住了。”
见识了陆承安的残忍，顾谦之绝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顾谦之不怕死，当初跟着洛久渊在天雄的死人堆里打滚，他都没眨一下眼睛，可他受不了别人被自己拖累。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事已至此，自己落入这般刽子手的手里，注定在劫难逃。与自己的名声相比，春符和陆止止的性命才是更重要的，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步苏苏的后尘。
想到这里，顾谦之噗通跪在顾棠脚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直磕得额上青紫一片。
“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迎娶陆小姐，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还请您恩准。”
这话不啻于当众打脸，顾棠脑中嗡地一声，气血急促涌了上来。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虽然平日里看似闲散放浪，可那只是小事糊涂而已，若说这危急存亡的关头他还一心沉迷儿女情长，作为父亲，顾棠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不仅顾棠不相信，顾允之也不相信。他一步上前跪在顾谦之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头：“雀奴，你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昨日我还和你深聊过，你什么都明白，更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做。你告诉阿兄，是不是有人故意设好了圈套陷害你？”
顾谦之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垂着脑袋摇头：“没有，没人陷害我。”
“不可能！”顾允之绝然不肯信他这番话，抬头指向陆承安，“陆承安，谦之离京的事我们并未大肆宣扬，你怎么会知道？！”
“?悖?粢?瞬恢??羌耗??！甭匠邪膊灰晕?坏靥袅颂裘迹?肮饲??翘?用苡眩??拥陌缸由形床榍澹?忝蔷拖氚阉?低邓妥撸课一瓜胛饰誓忝鞘呛尉有哪亍！
“胡说！分明就是你派人暗中监视我们，欲行不轨之事！天子脚下，擅自监视朝廷大臣的府第，还有没有王法？！再说了，谦之已经去大理寺受过审问，陛下圣裁已下，一切与他无关。既非涉案人员，他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还需要你来管？”
陆承安辩不过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当场换了说辞，一副阴阳怪气：“谁说我监视你们了？你这个弟弟与我那个妹妹勾勾搭搭、不知廉耻，两人既然决定私奔，肯定是要见面商议的啊。我们陆府里的人可不是摆设，只要他们见面，肯定是会被察觉的。行了行了，眼下扯这些没用，你们就给个准话吧，什么时候把人娶过门？”
看着陆承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顾棠怒不可遏：“想让我们家娶你家的姑娘，门都没有！”
他气得狠了，又上了年纪，脚下没站稳，差一点摔过去，幸好顾允之反应迅速，这才连拉带拽将人护下。
陆承安猫哭耗子一般，略显同情地瞧着他的狼狈样，又朝顾谦之努了努嘴：“顾老大人，看在您与家父共事多年的份上，晚辈尊您一声大人。身为尊长，您这事儿却做得相当不地道啊。当初家父看出令郎与舍妹之间的情意，便想着尽力撮合这段佳缘，谁想您老人家不识抬举，举着棍棒就把提亲的人打出门去。您有志气，瞧不上我们，可您的儿子顾谦之却不给您长脸。您在前面义正辞严，他在后面偷偷摸摸。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您瞧瞧，若是您早些点头应了这门婚事，他们俩也不会做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如今木已成舟，他们俩私奔被我抓了个正着，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您老就是再气又能怎样？哦对了，令郎身边还有个小仆，叫春符，他也可以做人证，您老若不信，我这就叫人把他带上来，让您当面问个清楚。”
说着，陆承安一双眼睛滴溜溜瞄着顾棠的反应，见他已经气到说不出话，又阴沉沉干笑几声：“罢了，这种事儿到底拿不上台面，当众问询实在丢人。依晚辈看，索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水推舟把这个亲尽快结了，否则，拖得久了，这事儿给传出去，我陆府不好看，你顾府脸上也无光。您说呢？”
这番话如同烙红的钢针，一针一针扎到了顾棠的心窝里。愤怒、羞愧齐齐涌来，冲得他一阵阵头晕眼花，身子晃得越发厉害。
“你……休想！”
顾棠咬着牙，靠着顾允之才勉强站稳，铁青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似乎再多说一句就会倒地气绝。
始终跪在地上的顾谦之再也看不下去，膝行几步抱住顾棠的腿：“父亲，您不要生气。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会一力承担所有的后果，绝不连累家门。”
顾棠本对此事将信将疑，他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偏听外人所言，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自己的儿子定罪。然而顾谦之信誓旦旦，直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面对咄咄逼人的陆承安，再看面如死灰的顾谦之，顾棠彻底乱了心神，只觉自己被人狠狠一掌掴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燥得慌。一瞬间，愤怒排山倒海、呼啸而来，不顾尚有外人在侧，也不顾是不是失了体统，顾棠操过案上的茶盏，冲着顾谦之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逆子！逆子！”
顾谦之躲闪不及，只听嘭的一声，他猛地捂着头俯下腰，汩汩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顾允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仔细查看，又担心顾棠离了自己会撑不住倒下，一个人分不了两处，急得大吼一声。
“雀奴？！”
“公子！”
陆止止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从进门时，她便被人架在一旁，因为自己的身份、又亲眼见到顾棠对陆氏毫不掩饰的厌恶，她始终不敢说话，只怕招来更多的嫌弃。可眼见顾棠的一腔怒火悉数转向顾谦之，她无法再瑟缩一旁，直接冲上去捧着顾谦之的头，声线抖得变了调。
“公子，你怎么样？让我瞧瞧！”
“我没事、没事。”顾谦之提着一口气，一双手仍紧紧抱着头。
顾棠正在气头上，哪能看得了他们在人前这般亲密，指着顾谦之的手抖得越发厉害：“雀奴，让这个女的滚！滚出去！”
“诶，你这老家伙，怎么这么不通情理？”陆止止再怎么不受待见，到底是陆家人，陆承安听不下这般辱骂，一步上前将顾棠的手拍开，“明明是你儿子勾引我妹妹在先，我们都不嫌弃什么了，你还在这装什么清高？滚？！你让谁滚？！顾棠，太子已经穷途末路，别以为还有什么人能给你撑腰！我真心奉劝你一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谁也别想好看！”
“你给我住嘴！”顾允之哪里能容忍他在自己家中这般肆无忌惮，刚要针锋相对骂回去，就见顾谦之爬了过来。
他的额上血肉模糊，浓艳的血顺着两颊滴落不止，看上去既可怜又恐怖。
“阿兄，别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次我绝不连累你们。”说罢，他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看向陆承安，“我说过的话，绝不会返悔！你若信我，便赶紧带着你的人走！父亲上了年纪，禁不住这些，若是他老人家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我顾谦之便再无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到时候，父亲和我都出了事，外面的人一定会认定我们是被你们陆府的人活活逼死。你好好斟酌一下，真想事情变成那样吗？”
他从未如此冷峻，不像是人，倒像是食人的罗刹。
陆承安不由怔住。东海王设计强迫顾谦之迎娶陆止止，为的就是分化太子的阵营，若自己真把这父子俩都逼死了，那便是弄巧成拙，反而让太子的人更加同仇敌忾。
想及此，陆承安后退两步。
“行，我先带人走！不过，我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必须给我把止止风风光光抬进顾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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