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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这才看到，这四根成年男子手臂般粗壮的锁链上面布满符咒，深深扎入溶洞远处的地面。
“看到了吗？我只能在这里小范围的活动，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这就是那个杂种干的好事！”
他坐回地上，低下头，排列起面前的各色宝石，“我平时，就靠这些小玩意儿来消遣。”
文森特推了下眼镜，坐到他对面，笑道：“如果我能救你出去，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西奥多低垂的头猛然抬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文森特，忽然他仰面躺了下去，径自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许久，才重新坐起身体，认真地说道：“别开玩笑了，你们连杀死那个杂种都费了很大力气吧，又凭什么能放我出去，再说你就不怕放了我，我把你们都杀了？”
“谁说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文森特掏出一对手套戴上，双掌一拍，伸向他的脚腕。
双手一接触镣环表面，瞬间出现一条裂缝。文森特嘴巴微张，有些惊讶，但随即想到这镣环只是看起来缩小了，实际依然是困住一条龙的大小，于是继续在同一个地方重复一遍，将这条裂缝变成一指宽的大小。
有了一条缝后，他在镣环的后面重复刚才的动作，只听喀啦一声，镣环断裂成两半，掉在地面。
西奥多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呼吸变得粗重，全身微微颤抖，他用颤抖的指尖碰触脚腕，一点一点摩挲起来。
文森特收回双手，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等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笑着问道：“你要不要出去？”
他怔了片刻没有反应，突然两行眼泪从眼角滑出，随后拼命点头。
“你希望我给你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帮助我接纳巨龙的力量，当然，不是现在。”
文森特重复起之前的动作，将所有的镣环破坏掉。做完这些，他让西奥多等在原地，自己则回到岩壁上，将西奥多的事情和四人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杀掉的那只，是它的敌人？”傅青山摸着下巴，望向下方。
“可不管怎么说，把这样一头巨龙放出来，都不太好办啊，除非……”李承源斜睨着眼睛，瞟向文森特。
“我会负责。”他说完，朝西奥多挥手，让他上来。
西奥多弓起背，弯曲双腿，纵身一跃来到他们面前。
傅青山解下大氅，扔到西奥多身上，转身向峡谷外面走去，李承源、白鹤子和顾霖铃也随即跟上。
西奥多跟在他们后面，刚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怔怔地看着那条狭长的通道，看着往外走的人类背影，胆怯而犹疑地开口：“我真的，能出去吗？”
几百年，将近千年的囚禁，让他无法相信，如此简单就能离开这里，更重要的是，他无法办到的事情，竟然让一个人类轻松做到，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做到这些？他很想问，但却哽在喉咙里问不出来，只能抬起头，死命地盯着这个人类，期望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文森特回过身，蹲在他面前，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一把抱起他，往外走去。
随着那个溶洞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变远，西奥多的身体变得滚烫，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粗重，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后背，最后他干脆直接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周围，专注地听着鞋子踩在冰上发出的声音，挠耳刺人，但是听起来很好听。
“好了，睁眼吧。”文森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毛茸茸的像一阵微风。
西奥多深深吸了口气，十指深深抠进文森特的皮毛大氅里，似乎马上就要穿透衣服，直接抠进他的肉里。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的第一眼景象，是山体上一道幽深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许多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人类，正在往裂缝中去，犹如赴死一般，但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接着，他抬起头，看到了碧蓝的天空，纯净得没有丝毫杂质，就连云彩也不见一朵，太阳的光线直射下来，射进他金色的眼眸，刺得他眯起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西奥多靠在鹿车上，闭上眼睛，又一次进入沉眠。
万俟洵蹲在鹿车旁，一手提笔，一手拿着本子，寥寥几笔，就将西奥多的模样勾画于本子上。
“这真的是条寒冰羽龙？”
他收起笔和本子，身体前屈，凑到对方面前，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在他脸上捏一下，看到旁边文森特投来严肃的目光，才不甘心地将刚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你怎么不去里面？”文森特背靠着鹿车，不再看他。
万俟洵从烟袋中拈出一些烟草，装入烟斗，用火折点燃，悠然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我是记录官，记录才是最重要的，那些东西，不值钱。”
“记录官？记录什么？”
“只要是足够重要的东西，都需要记录，比如这次的行动，有多少人参加，死了多少人，杀死一条寒冰羽龙，救出一条有化形能力的龙。”
文森特对他的话忽然起了兴趣，侧过身子盯着他，追问道：“记了给谁看？”
“谁愿意出钱，就给谁看。”万俟洵转过头，直视文森特的双目，“你有什么想看的，我可以让你些价钱。”
“求知院。”想都不想，文森特直接说出这三个字。
万俟洵刚要吸烟，拿着烟杆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送到口中，长吸一口，吐出烟雾，在混合着奇异香料味的青烟中，他笑道：“求知院的事，你为什么不问许如非？”
说完，他仿佛自嘲般笑了一声，继续道：“我猜，恐怕就是问了，他也不会给你什么重要的信息，比如……求知院最初是在西海宗的帮助下建立的这件事情。”
万俟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露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就不告诉你的神秘表情，伸出手做起食指与拇指互相摩挲的动作。
文森特正欲掏出银子，问个明白，却看到仙门和散修们陆续从里面出来，也就闭了口，不再言语。
众人在峡谷外又一次忙碌起来，青衣剑盟将带出的珍材纳入储物袋，西海宗的弟子带着几大袋收获的物品跳上鲲鹏，其余各家子弟也各自忙碌着将药材、珍宝一一收起。
赵离走向文森特，一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回去了。”
文森特看了一眼他无所顾忌的动作，“你现在都不避讳了？”
赵离无奈苦笑，还未回答，就见周迁也向这个方向走来，直奔文森特，“六长老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小老弟，你很受欢迎啊，”万俟洵悄悄靠过来，低声道：“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来京城百胜赌坊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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