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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剩下童谣和奶奶祖孙两人,一个认真看电视,一个认真修改文档,互不打扰。
但凉风却故意捣乱,从山峦处的橘林中生成,裹挟着临江的凉风,在夜间穿行,经过花园,又稍带了一阵玫瑰的幽香,从客厅穿过,掠过童谣额前的碎发,留下一阵寒凉。
凉风一过,童谣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打完了,才想起奶奶还在看电视,应该也凉。
忘过去,电视节目还在播,奶奶已经没看了,靠在沙发里,微闭双眼,打着瞌睡。
童谣放下工作,走到奶奶身边,慢慢坐下:“奶奶,您困了?要不要去休息?”
奶奶微微睁眼,看童谣:“姐姐?”
“嗯,奶奶,我把电视关了吧?”童谣拿着遥控器,准备关电视。
奶奶伸手,要过遥控器:“我说你怎么回事啊?我看着电视你也要管?”
童谣笑了,这一问,倒是把奶奶给问精神了,把遥控器重新递给奶奶,一边说:“那我去给您拿个披肩吧,我都打喷嚏了。”
奶奶点头,继续看电视,兴趣盎然。
童谣去了奶奶的卧室,经过上次的凌乱之后,奶奶似乎是注意了,刻意保持着整洁,就连披肩都规整地叠放在衣柜里。
童谣拿了一条淡粉色的披肩,却不想走,她想到了谭初豪的细纲,想到了黎曼妮,想到了舒铜,想到了那个紫色的盒子。
要不要再找找?
童谣开始纠结,关上柜门又打开,打开再关上,反复如此,心中忐忑不定,最终,她决定找到盒子。
童谣正低头翻柜子,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披肩要现做吗?”
“哈?”童谣抬头,奶奶已经颤颤巍巍进来,摆着手说,“我都回来睡了,你也不用再找了。”
童谣胳膊上还??拍翘醯シ缮?乃拷恚?械悴缓靡馑迹骸澳棠蹋??饷丛缇突乩此?耍俊
“老了、老了......熬不了夜了.....”奶奶说着,轻轻摇头,“我终归还是老了,怕也无用。”
“奶奶,您不老呢.....”童谣过来,贴着奶奶的胳膊,陪着她走到床边。
奶奶在床边坐下,看着童谣:“你明天要上学吧,还不休息?”
“我明天不上学.......”童谣顺着奶奶的话说。
“不上学也要早点休息,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奶奶说着,缓缓在床边坐下,抬起右手,轻轻摁在头顶,慢慢靠在床头,眉头蹙着,忍住辛苦。
童谣紧张:“奶奶,您头又疼了?”她赶紧抓住奶奶的胳膊,靠着奶奶,在床边坐下,把脸贴在奶奶的脸上。
奶奶微闭双眼的双眼缓缓睁一下:“你贴这么紧我不累啊?”
童谣赶紧挪开脸,手足无措。
奶奶闭上眼睛,轻声说:“你带安雅到外面玩,别吵我,让我睡一会,晚饭晚一点再吃。”
童谣苦笑:“奶奶,我爸说你要是再不去医院看医生,就不给我吃饭。”
“他敢!”奶奶睁开眼,“他为什么不让你吃饭?”
“他让我陪您去医院,我的脚要复查,您再拍一个片子,看看老是忘事,是不是因为......”
童谣忽然停住,伸手捂住嘴巴。嘴太快了,差点说出是不是头部有弹片这事,好在反应快,临到嘴边,赶紧改口:“......您最近不是老忘事吗,就是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忘事?”奶奶捂住头的手挪开,疑惑地问。
“呃.......是啊,您最近总是忘事。”
“老了呀,老了就这样,看医生还能让返老还童?”
“说不定真会呢?”
“那不成妖精了,老了就是老了,自然规律,接受就行了。”
“那我还是觉得看看医生比较好一点?”
“我不去,我不出门,童童爸妈都不在家,童童放学就要吃饭,她总是饿,饿了就哭,不行......不行.....我不出门。”说着,倒在枕头上,闭眼睡觉。
“奶奶.....”
童谣语噎。
奶奶逐渐失去记忆,也许某一天,她连自己的宝贝孙女都会忘记,那该怎么办?从接受家庭任务,童谣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劝说奶奶去医院检查的机会,但奶奶不听劝,固执己见,也是没办法的事。
奶奶闭着眼睛,冲着童谣挥挥手:“早点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哦......”
奶奶的被子放在床里侧,她闭着眼睛抓一把,没抓到。童谣赶紧弯腰,替奶奶拿过被子,盖在奶奶身上,又伸手,去扶正奶奶的荞麦枕,手指伸出,触碰到枕下的东西。
童谣心头一颤,根本没有思考,手指抠住,顺势带出,是那个紫檀木匣,她悄悄??谑种校??笸艘徊剑骸澳棠蹋?一厝チ恕!
奶奶轻轻哼了一声,代表恩准。
童谣如得赦令,小心揣着手里的盒子,蹑手蹑脚从奶奶的房间里退出来,到了走廊,立刻发狂,跳跃着奔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橘色灯光下,酱紫色的盒身映入眼帘,盒子面上,那条退了色的金龙张牙舞爪,似乎要迫不及待地飞腾。
童谣的心噗噗跳,她抑制住,轻轻打开盒子,跟预想的一样,那枚断为半边的戒指,安静地躺在盒内。
与上次不同,在半枚戒指的旁边,放着一张淡紫色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小楷:半死梧桐老病身,重泉一念一伤神。
奶奶的字迹,是白居易的《为薛台悼亡》的前两句。
奶奶在苦苦思念。
这两句词应该是为了那半枚戒指写的,戒指的主人跟奶奶是什么关系?
戒指是哪位黎姓老者手上的饰物,被舒桐捡起收藏,如今半边又在奶奶的手中,另外半边呢?
舒桐藏着另外半边?
舒桐是奶奶的恋人?
“嗡.......”
手机信息突然嗡了一声,把童谣吓的打了一个哆嗦。
童谣看信息,是谭初豪接着晚饭前的事回的信息:猫条牌子不对,猫有情绪,安抚到现在,你不会老早就逃岗吧?
童谣一心扑在戒指上,有心不回,可手机那头的人跟自己见到的画面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坚持一下,还是回了信息:玩物丧志。
谭初豪:猫例外。
童谣:工作重要猫重要?
谭初豪:相辅相成
童谣:.......
童谣不想扯别的,她漫脑子都是戒指。
谭初豪不依不饶:想不想看看我家的猫?
不等童谣回信息,谭初豪的图片就发过来了。
童谣也是好奇,一手纂着戒指,一手打开了那张图片。
一只橘猫,吃的滚圆滚圆的,像是家里有矿,它把脖子搁在谭初豪的肩膀上,圆碌碌的脑袋贴着谭初豪棱角分明的脸,一脸骄傲。
天下橘猫一个样,可眼前的为啥这么眼熟?童谣反复看了三遍,连着说了三次:我的老天爷(敏感词,修改,不通顺,请谅解)!
那不是上次来家里的那只橘猫吗?
那不是上次趴在储物间柜顶上那只橘猫吗?
那不是上次睡在花园里穿越,醒来以后舔脖子的那只橘猫吗?
这橘猫是谭初豪的猫?
童谣回信息:你住哪?
谭初豪:它好看吧?
童谣:你住哪?
谭初豪:你打住坏心思。
童谣问不出来,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连着在自己腿上掐了两次,感觉疼,才确定这是现实。
谭初豪再发信息:别多想,就是告诉你,我有猫,叫余呱呱。
童谣不准备再回了,收起手机,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又发了信息回去:别拽了,那不是你的猫。
谭初豪:妒忌啊?
童谣:你姓谭,你的猫姓余?
这一次,谭初豪没回。
赢回一筹,童谣得意,注意力再次回到戒指上,举着眼前,认真看,等待那一刻的出现,等到眼睛发酸,期待的现象没有发生。
童谣失落,正准备换场景,突然想到那只猫.......
余呱呱?
童谣迅速打开手机,点开余呱呱的照片。
余呱呱趴在谭初豪的肩膀上,眼睛望着镜头外,似乎在眨眼.......
突然,面前的手机开始缩成一团,连同橘猫余呱呱的照片一起,幻化成一个紫色的漩涡,漩涡初始很小,越旋越越大,旋转的越来越快,有一股子巨大的吸力,将童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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