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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府已是夜幕时分，府门敞开着，凌瑜哼着曲儿迈入大门，门后站着的人吓她一跳。几个丫鬟低头站成一排，顾轩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寒气：“纸鸢，石叔罚没两月月钱！去后院罚站一个时辰！”
凌瑜这才想起她忘记带话回府，她上前拉了拉她家书生的衣袖，顾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往正院而去，那一眼让凌瑜的心好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正堂里，丫鬟摆好饭，凌瑜坐到桌前，她家书生依旧沉着脸，她想着是她不对，先摆正态度认个错，软糯糯地撒娇道：“阿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给你说的，只是一时忙忘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轩一言不发，把大碗竹笋炖鸡汤放在凌瑜的面前，她抽了抽嘴角：“阿瑾，是不是我吃了这一大碗，你就不生我气了？”
凌瑜没得到回应，想着又是自己不对在先，把心一横，不就一大碗汤么，姐姐就吃给你看，哪知刚吃完，就被她吐了个干净。
顾轩又是帮她拍背，又是帮她擦嘴的，可就是不说话，凌瑜红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家书生，顾轩再也绷不住了，回身紧紧搂住她，半晌才喃喃道：“瑜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你可知我等的有多心急？你可知我出北门寻了你几个村？我都不敢去想，今天若是个圈套，该怎么办！”
“对不住，我今天真的是忘了。”凌瑜回抱着她家书生，心中感动，确实是她大意了，这里是古代。
“你已有身孕，不比平日，最近早晨和晚上都吐得厉害，以后就在府上待着，顶多只能去庄子上，可要记着为夫的话，我奈何不了你，却是能打断下人的腿的。”
“哦。”凌瑜应声，她知道这话不是吓唬她的。
翌日，凌瑜正在书房看书，翠红仓促跑进屋内：“夫人，有两位衙役来了府上，说是大人的命令，请您去趟县衙公堂。”
凌瑜把书签夹上书里，才抬起头来：“可有说是为何事？”
丫鬟摇头：“不曾，他们似乎是很着急。”
两位衙役等在外院，见凌瑜出来都见了礼，凌瑜有些疑惑：“烦问两位，可是你们顾大人请妾身过去？”
领头的张衙役回道：“正是，夫人请吧！”
“不知过堂去是何事？”
“夫人，您去公堂就知道了。”
“哦！”凌瑜想不出何事，难不成叫她去帮忙审案，若有这事，那有些人不说她牝鸡司晨才怪。
纸鸢忙跟了上来：“夫人，要不奴婢也陪你过去。”
张衙役抬手拦住：“你就不用去了，大人可没叫你呢。”
凌瑜走在前面，几人穿过中门往公堂而去，未到公堂便听见惊堂木拍案之声，还隐约听到妇人哭泣。她候在堂外，张衙役跑进堂内禀报：“回大人！夫人已请到堂外。”
顾轩招手：“把人带进来！”
公堂里，凌芳和几人跪在堂下，跟前放着裹着婴儿的襁褓，婴儿似乎已无气息，凌瑜气愤，她们姐妹被人反咬了，她抬头看了眼堂上，端坐在堂上的顾轩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有丝看好戏的意味，凌瑜犹豫片刻，还是跪了下去：“妾身见过大人！”
跪着的老婆子指着凌瑜哭喊着道：“大人，就是她！她虽换了衣裳，老婆子还是认得，就是她同这位女郎中害死了老婆子刚出生的小孙子，求大人为老婆子做主啊……”
凌芳一脸委屈：“大姐，咱们好心帮忙，这老婆子还诬告咱们！”
“肃静！”顾轩一拍惊堂木，张老婆子立马闭嘴，公堂顿时肃然无声：“堂下凌氏，竹林村童家张氏告你和凌芳医术不精，医死了她家刚出生的孙子！你们可有话说？”
凌瑜深吸一气，她是生气，可亲眼看着出生的小家伙没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回大人，请问能否让妾身问张氏几个问题？”
顾轩看着凌瑜，语气温柔了些：“凌氏已有身孕，可坐下说话。”
“谢大人！”凌瑜起身坐在凳子上：“张氏，你说我们医术不精，医死你家孙子，请问我们是何时进入你的家中，是如何诊治你的孙子的？还有你的孙子又是几时没得气儿？”
张老婆子支吾着道：“是—是昨儿个，不到午时，家里老三媳妇正生孩子，你们来到咱家，说——说自己是郎中，要给老三媳妇接生，媳妇生了个孙子，可你们走后不久，小孙子没多久就没气儿了，所以小孙子就是你们害的。”
“先不说我们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你的孙子，我们昨日下午回城路过你家院外，你家孙女还见着我们呢，你当时为何不出来拦着？”
张老婆子有些慌：“咱家当时太过伤心，不——不知道你们路过。”
“那就去请住山脚的童大爷来给我们姐妹作个证，刚好也说说你是几时去童家打听我们来着，要不然你连我们姓甚名谁都不知，更何况是告？还有你家孙子生下来时就嘴唇发紫，让仵作来一查验便知你孙子何时死的，要知道诬告陷害他人可是要挨板子的！”
堂上顾轩示意，衙役一声高唱：“传仵作上堂！”
仵作入堂一番查验后，言明男婴是死于先天心病，凌瑜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肚子，没成想婴儿竟是先天性心脏病，当时她见婴儿嘴唇发紫，原来不只是缺氧那么简单。
旁边的汉子忙磕头道：“大人，求大人开恩啦，是咱家不对，是——是咱家诬告了夫人和郎中……”
“大胆张氏！你家老三都已招认，你还不如实招来？”
张氏哆哆嗦嗦地磕头道：“大——大人，求大人开恩，老婆子我说实话，小孙子是昨晚没得气儿，我想着夫人定是有钱人家的，昨儿白天又给了块碎银，就起了贪念，想要讹些银钱，今儿一早就去童扬家打听了夫人和女郎中的来历，才—才来到了县衙。”
又是一拍惊堂木，顾轩厉声道：“依大历律法，张氏和童三诬告陷害好人，本应各打十大板，念你们迷途知返，尚且良心未泯，就各打五大板，以示惩戒！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汉子忙磕头道：“大人，求大人饶过草民的娘，娘已上年纪，草民童三愿代娘受过。”
“不成！”姐妹俩异口同声，凌瑜看着凌芳：“大人，不可！恶人不能因上了年纪就逃过惩罚，人都老了心还坏，才更是可恶！”
“来人！施刑！”顾轩扔下根黑头木签。
——
从公堂回来，凌瑜坐到妆奁台前，对着铜镜自言自语：“凌瑜呀，你活该！以后定要长教训了，要记着财不外露，人心隔着肚皮，你哪能看得清呢……”
她在屋内絮絮叨叨，顾轩抄着手靠在门口听着，那唇角不住地上扬，可听着听着就听不下去了，这还说起他的不是了。
“咳……”顾轩轻咳两声，推门而入。
凌瑜忙站起转过身，笑得尴尬：“阿瑾回来了啊，我这就去吩咐丫鬟们摆饭。”
“好。”顾轩浅笑点头，只是那笑让凌瑜有点心虚。
饭桌上，顾轩的眼神让凌瑜特别不自在，她陪笑道：“阿瑾，你别那样看着我嘛，我已知错，以后绝不会滥好心了。”
“嗯，然后呢？”
“这然后啊————然后吃饭！”
“好。”顾轩把一盘烧猪蹄放到凌瑜面前，“吃教训没有吃肉好。”
“阿瑾，我能不能只吃一半？”凌瑜暗中抱怨，小弟弟真记仇，姐姐哪吃得下！
“这段时日，你早晚吃饭都容易吐，昨晚好不容易多吃了些，你后面又给吐了个干净，所以中午这顿，你就多吃些。”顾轩眼神温柔，凌瑜就当掉入温柔陷阱好了，她还是多吃些。
不知不觉，盘子里的猪蹄又去了大半，凌瑜再看她家书生，眼里那种计谋得逞的优越感不言而喻，她白了顾轩几眼，姐姐不跟弟弟计较。
院子里，顾轩陪着凌瑜散步，两人走走停停，凌瑜看向她家书生：“阿瑾，你知道么？今天你看我的眼神有些欠打。”
“是么？瑜儿打算用何招式？龙爪手还是绝阴脚？”顾轩笑得肆意张扬。
“你猜呢？”凌瑜眨着眼一步一步靠近顾轩。
顾轩看着靠近的小脸，他不想躲，哪知凌瑜却是伸手掏向他的下腹部，然后得意地退开：“怎么样？这招叫猴子偷桃！”
顾轩微红着脸，若无其事地掸了几下自己的衣裳：“果真是猴子偷桃，实在是好得很！”
凌瑜一琢磨，这话不对，她哪能是猴子呢，她再寻顾轩时，他已去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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