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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轩放下茶盏：“就知你是个好奇的，为夫说给你听就是！这命案算来是复仇，凶手是王横曾经欺辱过的女子，王廷皓为她递了刀，给了她亲自手刃仇人的机会。”
凌瑜咬着唇，她有些惋惜：“听说那女子自尽了，她还怀了身孕，这就是一尸两命啊。”
顾轩看向凌瑜，面上看不出情绪：“那女子未有身孕，是得了种怪病，她就是不自尽也是时日无多了，王廷皓给了她父亲一笔银子，用来安度晚年。这回王廷皓算计的好，那王横早就该死了，这是做了好事！自尽的女子，我让王廷皓去安葬了，他如今可是得了个好名声！另外，那王横好像不是王家二房的亲子，这其中也是有好戏的。”
凌瑜甚是意外：“这也是王廷皓爆出来的？”
“嗯。”顾轩端起茶盏饮了几口。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王廷皓在花楼里就抖了出来，估计他当初被算计就是跟此事有关。再这么一看，王廷皓挺有手段的，他能忍常人所不忍，王横的事，他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二房就是知道是他动的手，也无可奈何，只是他再聪慧，如今也是无法再行科考了，就是从军，他个不会拳脚的书生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是有些难。”
看凌瑜说得头头是道，顾轩浅笑道：“吾妻就是聪慧，若是男子定是有一番……”
“嗨呀，你又夸了……”
——
入夜，月色朦胧。
已到宵禁，街上只见更夫和街吏的身影。
王家三房已搬出了王家大宅，搬去了长宁街，所住之处恰巧离厚德书院不远。
正堂里异常安静，王廷皓自顾地喝着茶，王柏章揉着眉心，他知晓王家二房今夜定是不安宁的，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他家四儿那般有魄力。
王廷杰沉着脸一步一拐地进了屋内，坐到下首，阴阳怪气地道：“想不到你个傻子这么能算计，如今我变成这样，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之前手下留情呢？”
王廷皓瞥了一眼王廷杰，淡淡说道：“三哥明白就好，要知道就凭你做的那些恶事，在公堂之上，你定是难逃死罪！”
“你！……”王廷杰瞪着王廷皓，他有些心虚。
王柏章看着两人，甚是为难，自从他四儿清醒过来后，兄弟俩便是针尖对麦芒，可他早就是一碗水端不平了：“你们都住嘴，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间说这些作何？”
王廷杰讥笑道：“哼！爹和大伯、二伯、还有四叔他们，不也是一母同胞么，那您怎么还是被撵出来了？”
“你！”王柏章气得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他竟是无言以对。
王廷皓冷笑道：“呵！这还不都是你种的果么？身为县令妹夫，却是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活该！要知道你与那顾书无媒苟合时，就已是打顾家的脸，而后还毫不自知，竟拿了鬼公鸟去算计县令夫人，还教唆顾书对她侄儿下手，遭致赌坊被查封，你说这哪一桩不是因你而起？”
王廷杰的脸有些挂不住，王廷皓又道：“对了，三哥，你可还记得离王家庄子不远的那户人家？还有娘安排给我的两个通房，可别说你已忘了？”
王柏章心下震惊，他一直以为那两丫鬟是四儿害的，没成想是他的三儿，他更不知用鬼公鸟算计的事：“杰儿，你当初怎么这么糊涂？”
“爹，我……”王廷杰已说不出口。
王廷皓笑着看向王廷杰，扫了一眼他的腿：“三哥，四弟奉劝你一句，你得歇了有些心思！不然，以后你就只能在地上爬了。”
王廷杰下意识地缩了缩腿，背上冒出冷汗来，他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他的。
到了如今的地步，王柏章已是无能为力，他挥手道：“好了，今日之事已过，以后都不许再提！爹累了。”
兄弟俩起身告退。
那之后，王家的事也没传出个什么来，反倒是县城南门新搭的戏台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后传出话说戏台是为从军的那些人搭的。
冬月初一，正是小雪节气，刮着风，有些冷。
天刚亮，一行人就到了城外戏台上。
即将赶赴郡城的六百来人背着包袱，排起了长队，那些为儿为夫送行的人忙跟着，在队伍里头寻着人。
两旁不少小厮和丫鬟抱着酒坛子和碗，为出征的他们倒上了酒。
城楼上，几人静静地看着下方。
咚，咚，咚！
鼓声响起，震耳欲聋。
随即有人唱了起来，众人一听就知，这唱的是那精忠报国，不少人顿时抹起泪来！
楼上，顾轩双手端着酒碗：“这碗酒敬天！敬地！敬君！敬我大历好男儿！愿您们此去凯旋归来！干！”
众人都举起碗，齐声喝道：“干！”
那声音可谓豪气干云，送行之人更是泪如雨下。
凌瑜也是一饮而尽，她的眼中闪着泪，愿他们此去平安归来。
丫鬟小厮们收过碗，带兵的人对着城楼上的人一礼，便下令押着辎重车辆往南而去。
朱云景定定地看着南去的队伍，他心中大为震撼，如此为出征队伍送行，在凤来县城还是头一回。
“云景，云景？”见朱云景愣神不答应，凌蕴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朱云景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师叔。”
“很羡慕吧？羡慕就要好好地练基本功，你的下盘还不扎实呢。”凌蕴一副大人的口气。
“是，师叔。”朱云景还未拱手，凌蕴就一把扯过他：“走，回家练基本功去。”
南去的众人已看不见，卓珏才道：“如此送行，可是瑜丫头的主意？”
凌瑜笑道：“卓二叔，为何您要说是我的主意呢？”
卓珏笑而不语，顾轩接过话道：“不瞒卓将军，此事确实是我家丫头的主意。”
“着实是激荡人心啊，这让卓某想起了在边关的那些年……”
凌瑜听得认真，她没忍住道：“卓二叔，您和他们都是英雄，因有您们，咱们大历才有了安宁。”
顾轩轻扬嘴角，卓珏有些意外，他总算是明白他那侄儿了，心下更觉得遗憾：“你个丫头倒是会哄我这老头子。”
凌瑜笑弯了眼：“卓二叔，您不老！您正如日中天呢！”
“哼！尽会哄人！我都已是不惑之年，连孙子都有了，还不老！真要老得走不动路，杵拐杖了才算老？走，去县令府，今日我要到丫头府上吃顿好的。”卓珏面儿上嫌弃，心下却是高兴得很，家里的小辈可没谁跟他这么说话，都不愿亲近他。
“好！卓二叔请！今日定让您大饱口福。”凌瑜伸手做请，这正合她的心意，早听说他要来，府中备了不少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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