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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重九还记得小时候，顾老头带她在齐鲁大地一个农村呆过一段时间。
正好赶上过年，大年初一一大早，村里的人十几个一群，甚至还有人更多的，浩浩荡荡的，挨家挨户去磕头。
把本家的头都磕完了，就开始站在大街上聊天，满大街都是人，沾亲带故，互相都认识。
热闹得很。
但自从顾重九出国，或者说哪怕她回国，基本就没回过乡下。
城里所谓的年味，无非就是街上的彩灯，家里的春联。
这些年连鞭炮都不让放了，就更显得冷清。
现在这个别墅小区，别说去拜年了，旁边的邻居，顾重九都没见过——除了关牧野。
再说顾老头的朋友，多数都不在桑城。
不过之前顾老头和顾重九带着孩子住一起，和其他几个徒弟都是聚少离多。
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
因此，大年初一这天，一家人都懒洋洋窝在家里。
三个孩子也玩得很好，根本不用管。
关牧野是一大早就走了的。
傅君烨起来晨练碰见他了。
这会儿就问顾重九：“孩子的事，你跟他说了？”
顾重九奇怪：“你怎么知道？”
傅君烨说：“他早上那个样子，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一脸喜色。
要知道，关牧野这个人，向来喜怒不行于色。
这次是真的，是个人都看出他很开心了。
顾重九懒洋洋道：“是啊，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
昨晚，关牧野一开始差点被气死。
顾重九说送他新年礼物，他还挺高兴的。
结果，顾重九又提那个男人。
上次她还说，那男人又矮又丑又穷。
让自己和那男人见面干什么？
打一架吗？
结果，顾重九说：“我们去洗手间。”
关牧野被她牵着，两人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一面很大的镜子，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关牧野奇怪道：“看什么？”
“见一面啊。”
“什么？”
顾重九抱肩倚在洗手间的门上：“看镜子。”
关牧野又去看镜子。
这下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关牧野眨眨眼，镜子里的人也眨眨眼。
顾重九问：“丑不丑？”
关牧野再不在乎自己的容貌，也知道，自己长这样，和丑是没有关系的。
他说：“还行。”
“矮不矮？”
关牧野反应过来：“你说呢？我比他强一百倍！”
他以为顾重九让他照镜子，是跟那男人做个对比。
“可是，我觉得你又矮又丑……”顾重九笑着补充：“还穷。”
“你故意的吧？”关牧野把人拉过来：“你自己看！”
镜子里一对璧人。
哪里丑？
顾重九叹息一声，抱着关牧野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
她这个时候，又甜又乖。
关牧野忍不住把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干燥的，没有水，屋里也暖融融的，不会凉。
“就知道气我……”
他话没说完，顾重九抬眸看他：“关牧野，四年前的人，是我。”
这一瞬，关牧野听清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但好像，又不懂她的意思。
她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仿佛有些听不真切。
不是不真切，是太遥远了。
恍恍惚惚的。
顾重九抬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关牧野，回神。”
关牧野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想起他不顾男女有别，握住了顾重九的手臂。
他问她，四年前的人，是不是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现在，她给了答案。
她说，关牧野，四年前的人，是我。
关牧野混混沌沌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砸了一下。
蒙着的那层雾慢慢散去。
清醒了。
他箍着她的腰身，大手不由自主地用力。
“顾重九。”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已经嘶哑。
顾重九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眸子：“关牧野，你不许凶我。那天晚上，你把我弄疼了。怀孕很辛苦，生孩子也辛苦，把他们养大也很不容易。关牧野，你不许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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