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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言小姐是吧？”
“我是。”
“我们这里是医院妇产科……”
电话接完，黎言彻底清醒过来。
她冷静地下床，换了件衣服。
“小黎，你要出去啊？”客厅里的阿姨起身问她。
黎言点头，“嗯，去医院复诊，顺道去送个熟人，他要离开了。”
“那要不要我陪你？”阿姨试探道。
黎言顿了顿，“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给您打电话。”
“噢。”阿姨有些不安地点头。
为了方便阿姨和她出门，柏占渊请家政那边调配了个司机来，方便她们随时出门。
黎言神色如常上了车，告诉司机自己要去医院。
柏占渊是开完会后才看到手机上有阿姨打来的电话。
没有犹豫，他第一时间回了过去，得知了黎言去医院复诊的消息，并且拒绝了阿姨的陪同。
他那根敏锐的神经瞬间绷紧。
思考了一会儿，当即决定驱车去医院找他，有些事的发生根本不容得他半分的迟疑。
黎言到了医院门口时，手机响起，拿出来一看，是柏占渊打来的。
她面无表情看了看，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当然，柏占渊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在驱车赶往医院，希望她赶紧接电话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柏占渊尝到了煎熬伴随着后悔的痛苦滋味。
那种滋味就像心里千万只蚂蚁在心里啃噬。
或许在这样的结果出来之前，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多。
几经辗转，他终于联系上了医院，提出了他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请求。
二十分钟后，当他失态地跑来时，黎言安然无恙的坐在候诊厅大里。
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站定，他心里积压着许多情绪。
有愤怒，也有无可奈何的苦涩，但最终都咽下，只化作了他叹的那一口气。
黎言抬头地看向他，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柏占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人在看，抬步上前将她揽进怀里。
“黎言……”
感受着他胸膛里剧烈的颤抖，黎言笑了，问他：“合法的婚姻关系就是为了此刻吗？方便你只用一句话可以取消掉我已经排好的手术，甚至是控制我的人生！”
柏占渊松开她，失望地对上她的双眼，呼吸急促：“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黎言吸了口气，“我知道你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来把你的行动粉饰一番！”
她激动地起身推开他。
“黎言，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这几天考虑到你的心情，一直没有跟你聊孩子的事……”柏占渊握住她的肩，语气恳切。
“柏占渊，你到底要看我崩溃到什么样你才肯收手！”她的情绪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柏占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黎言擦掉眼泪和冷汗，望着他做了最后一次挣扎，“孩子不会留的，别妄想了。柏占渊，你不值得。”
她有很多种方式不要这个孩子，手术只是其中最安全稳妥的一种选择。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只有选择其他更为冒险的方式了。
柏占渊快步在后面追着，痛得肝胆欲摧：“黎言！你回来！”
她不会回来，一次头也不会回的。
柏占渊比这两年来任何一次都清楚的明白她此刻的决绝。
可会让他后悔的事他不会再做第二次，两年前的那一次放手足够让他体验一次差点抱憾终身的滋味。
他追上黎言，捏住她的后颈，逼迫她看向自己。
黎言那双发红的眼睛被迫望向眼周一片猩红的他。
“黎言，你要是敢打掉这个孩子……我就敢叫黎家一起陪葬！”终于，他用上了他最不想让她看见的那一副面孔。
偏激、阴鸷，全然失去理智，只剩一片以暴制暴的戾气。
“黎家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算那些投入全都化为泡影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钱对我来说早就是一堆数字！我对黎家尽心尽力不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是为了你！”柏占渊颈间的青筋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不断跳跃鼓动。
黎言浑身战栗，那种想杀了他的心思又在胸口里翻涌。
已经快三年了，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了。
没想到，他只是精心隐藏起了那些冷酷无情和暴戾恣睢。
此刻的她也比任何时候都相信他的话，他一向说到做到。
“如果……我死了呢？”她哽咽着，艰难地问道。
“死了也一样！”柏占渊拽着她往回走，“只要你敢死，我会马上去告诉你爷爷我们结婚的事，还要告诉陆廷书，说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就算是死，墓碑上也得刻上我柏占渊三个字！”
看吧，他要拿捏她，还是那么轻而易举。
而她呢，她又能拿出什么来做为筹码和要挟？
柏占渊的积蓄的这一场暴风雨还是忍到了办公室之后再发的。
哪怕他气到极点，甚是都对她说了那样的狠话，他也还是顾及着她的心情，没有在家里把这顿脾气发出来让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他的理智就警告过他，情爱的事不能轻易沾手。
所以一开始他始终对她保持着距离，一再拒绝黎言，甚至给过她无数次冷脸。
最后呢？最后他却从极致的理智滑向完全相反的对立面。
如今她释然了，可他却身陷万丈深渊，作茧自缚！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办公室里的动静让门外的人如履薄冰，不知道柏总手里的这把剑要砍在谁的头上。
许星接到通知，很快就赶了上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柏总在公司发这么大的脾气，并且听说里面除了柏总以外，没有任何人在。
琢磨了片刻，许星很快就猜到几分原因。
他临危受命进门安抚暴怒的雄狮，也知道不能负了众望。
“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围在这里。”敲门前，他对身后围着的人打了个招呼。
等众人散开，许星敲了敲门，“柏总，我进来了。”
许星推门进去，室内的状况比他料想的糟糕。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如果不考虑用词是否恰当的话，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形容柏总目前状况的词只有一个，那就是——疯狗。
室内陈设一塌糊涂，大班台上的一切物品都在地上摔个稀烂，包括电脑。
而柏总本人，更是一副浑身上下都失去控制乱了套的样子。
包括他此刻眸光阴暗地望着手里打火机的样子。
许星叹了口气，“柏总，别抽烟了，黎言怀孕了，闻不了烟味。”
柏占渊发丝凌乱，垂下来遮了他一边眼。
听到许星的话，他点烟的动作迟疑了两秒，而后又继续点上，狠吸了一口，“你把她带走吧。”
“什么？”许星皱起眉头。
柏占渊冷笑着坐回椅子上，猛地向后退去，“对她来说，现在待在地狱也比跟我待在一起好。”
许星顿了顿，抬脚把地面拦路的电脑轻轻踢开，走上前来，“柏总……”
柏占渊抬眼睨着他，眸光里一点温度都没有，“你觉得我活该是不是？”
“我……”许星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些日子以来，我对她用尽耐心，我可以拍着胸口理直气壮的说我柏占渊这辈子没有对哪个女人这么用心过，包括我母亲柏宁！”柏占渊的手激动地在桌上敲着。
“她还要怎么样？女人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无限人生里的一条不起眼的分支，结婚更是！我为了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自己，放低姿态！你们说我柏占渊的心是石头做的，我看她的心也不遑多让！”
许星听完，摇了摇头，“柏总，我想您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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