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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潭直接用手随意地蹭了蹭脸，“就这样抹呗。这还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啦！大王，我现在算是彻底知道为什么白獭髓膏在您的脸上效果不好了。大王，这不仅仅是你没有同澡豆好好洁面的关系，就连您上白獭髓膏的方式是不对的！”
李潭讶色道：“哪里不对了？我看孙御医也是这么涂的呀。”
“真的？假的？难道他没有给您的脸做过按压，就这么随便地给您上白獭髓膏？”王妙妙同样一脸讶色。
李潭扑闪着眸子，不解道：“做什么按压？孙御医是就这么给我涂的呀。”
“唉，算了，你们这些男人呀，平时涂面脂大概都随意惯了吧。这事情我跟您说不清楚，还做一个示范给您看吧。”王妙妙心想：这个孙御医大概跟大王是一个糙汉子吧。
李潭点头道：“有劳了。不过，季娘，我们男人除了冬天防冻疮之外，一般也不会特地去涂什么面脂。”
“大王，您这种情况非一般，还是要当涂则涂的。”
说罢，王妙妙赶紧出去命婢子们取来了清水和面巾放置郯王居宅的外厅。待婢子们离开后，王妙妙便引挪去面具的李潭坐到了外厅。接着，她又将盛着白獭髓膏的小瓷盒和装着澡豆洁面膏的漆匣放到了李潭的左手边。
李潭立刻明白了王妙妙的用意，尴尬道：“季娘，我虽然之前不爱用澡豆洗脸，但怎么用澡豆还知道的。洗脸就不用麻烦你给我示范，我自己会洗。”
“行，那就请大王先自行浣颜。过一会儿，我来给您上白獭髓膏，让您感受一下按压上药的手法。”说着，王妙妙不仅帮李潭打开了装着澡豆洁面膏的漆匣，还将一方洗脸用的方巾递给了他。
李潭接过方巾，捂鼻道：“季娘，不必要如此吧？我今天早上有洗过脸，而且我刚刚涂过了白獭髓膏。”
“大王，您刚刚涂过的白獭髓膏不是都被你蹭了嘛？好了，大王，您答应了的事情，就不要推脱了。我跟您说，我这边给您做完示范，还得去集合婢子们接着将上午舂好的梁米再用清水淘洗一遍。然后，我还将这些淘洗完的梁米放进大水瓮封口浸泡。想要做出粉质足够细滑的上品妆粉，这梁米必碎须浸泡得二十天左右的时间。等浸够了日子之后，我还得让人将这些泡好的梁米碎从大水瓮取来进行第二轮淘洗。其后，还要用绢袋沁水进行过滤。等过滤完之后，还要将这些已经成粉末状的梁米放到大水盆里进行搅拌。搅拌完成后，还得等沉淀，沥清才行。然后，还要……”
未及王妙妙将话说完，李潭便感慨道：“原来做一个妆粉竟会如此麻烦！”
“可不就是这么麻烦嘛。刚才我还没有把妆粉制作的所有步骤都说完呢！这梁米粉做完了搅拌，还要再精磨一遍。接着，还要做第二次沉淀，也叫澄清。澄清之后，还有选切、曝晒等工序。小小的一块妆粉，其实背后的制作得有十多道的工序，而且几乎每一道工序都挺费时的。”
说着，王妙妙直接用手沾取了一些澡豆，一边在掌心里晕开，一边继续道：“所以，如今我真的是一天的进度都不敢托。毕竟，现在距离七夕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这点时间也就够做两三回妆粉，而且还得看天公作不作美。万一曝晒的时候，赶上连日的雨天，就要连天的拖进度了。运气差的话，两个多月就只能制一回妆粉。一回制出的妆粉，若是能成则还好。若是不成的话，咱们七夕之约不就没下文了嘛。”
“今年七夕不成也没事，我们可以等八月的中秋，或者下一个七夕节。”说到下一个七夕的时候，李潭的声音变得轻了，脸颊也泛起了一阵绯红。
接着，他看王妙妙呆呆地站在原处不作言语，便只知自己的话言差了。
于是，他似补救地说道：“季娘，你不要误会。虽然我刚刚说了下一个七夕节，但我并没打算拖延到明年再同君父说你我和离的事情。你放心好了，过完这个七夕节，我就会去跟君父说，我们俩人和离的事情。那个，我刚刚说下一个七夕节也可以，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即使不是挂名的夫妻了，也还可以是朋友。我想作为朋友你应该也会帮……”
“大王，您想多了。”
李潭失望地低下头，“对不起，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想想也是，我害你在这里白白浪费了数月的时光当郯王妃，又将害得你无端担一次和离的名头，这岂不让人厌恶。唉，没有人会愿意跟自己厌恶的人做朋友。对不起，季娘，是我耽误你了。”
“不是啊，大王，我虽然不爱您吧，但也绝对没有厌烦您呀。然后，这几个月待在这里，我也不觉得是浪费光阴呀。能利用这段时间帮您恢复原貌，这不也是做一桩好事嘛。做好事是积德的，又怎么会是浪费时光呢？”
说着，王妙妙趁李潭不备，赶紧将晕开的澡豆抹到了他的脸颊上。
李潭警觉道：“季娘，你干嘛？”
“帮您洗脸呀。我实在受不了您的这份磨叽啦！大王，我刚刚说您想多了，不是说和离的事情，而是说您把我办事情的效率，想得实在太差了。制一个妆粉哪里需要到明年的七夕节呀！我既然跟您约定今年七夕一起出游，那么今年的七夕前我就一定做出合适您盖疤的妆粉。天公作美，能顺利地制作妆粉自是最好的，但天公不作美，制妆粉不顺利，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来完成这个约定。大王，您放心，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好了，大王，您配合一点，行不？”
说罢，王妙妙不由李潭纷说，便直接用面巾沁了水，往他的脸上擦洗。李潭本想要拒绝，然后自己来洁面的。但是，王妙妙轻柔的手法让他无法拒绝。于是，他轻声应了一句好，便任由王妙妙在他的脸上搓揉擦洗。
洁面之后，便是上白獭髓膏了。王妙妙沾取了一些白獭髓膏在掌心晕开后，便轻轻地用掌心按压李潭的脸，“大王，上所有膏脂类的面药，想要它被脸部吸收好的话，记得上面药的时候，得像我现在这样用手轻轻地做按压，然后一边按压一边往上推。可不能像您之前那样乱涂一气，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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