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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王妃。亲王的孺人、媵人都是有品级的，跟普通人家的姬妾是不一样的。自然不能选出身低微的婢子当中挑选，一般也都是从世宦人家的女儿当中挑选。虽然这些世宦人家的门楣比不得王妃您的娘家扶风窦氏，但是她们的出身肯定比婢子们要强上百倍，甚至千……”
未及姚二娘将千倍二字道出口，王妙妙便不甘地打断道：“傅姆，如今太子的母亲赵昭仪，她原本只是潞州的歌舞伎啊。陛下尚且不介意册歌舞伎人做昭仪，大王封几个婢子当孺人、媵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有什么好让人笑话的！”
姚二娘神色尴尬地做了一个“虚”的手势，随即她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门窗都是关好的，便轻声地应道：“王妃，赵昭仪那是母以子贵。她原来在临淄王做侍妾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名号分位的。其实，在二皇子被陛下立嗣之前，她的封号也是不及允容的。再者，王妃，您没真正在宫里待过，焉知宫里的贵人们看赵昭仪没有半点笑话的意思呢？”
“她们凭什么笑话的太子母亲！”
王妙妙的语气很坚定，但她的声音很轻。其实，她现在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底气。因为她之前太极宫宜春院里做妆娘的时候，就听过很多关于赵昭仪的故事了。宫里的人都知道，赵昭仪的儿子可以当上太子，主要是因为皇后无子，陛下的庶长子郯王早年破相，跟着陛下另外几个宠妃的儿子又太过年幼。
所以，赵昭仪的儿子才能幸运地当上了储君。而赵昭仪也是由此，一跃从才人被陛下提拔为昭仪。不过，陛下给太子母族赵氏的待遇很一般，远不如王氏、窦氏、杨氏等外戚当中的世家大族。跟着，赵昭仪在宫中的分位，也无法跟杨淑妃、武贤妃等人相比。毕竟，淑妃、贤妃等都是一品的内命妇，而昭仪虽是九嫔之首，但实际也就是二品的内命妇。
即便如此，成为一个赵昭仪，依旧是那些宜春院里的坐部歌舞伎们的梦想。因为她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自己卑微的命运。不然，在宫里当一辈子歌舞伎又能有什么前途呢？到最后还不是白头宫女的命。于此，王妙妙最初倒是想得很开，她根本不做这种白日梦。因为她在宜春院当妆娘的时候，根本连上台表演见贵人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代嫁成郯王妃的王妙妙有些迷茫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跟李潭的出身相差很远，但是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出身卑微到连做李潭的侧室机会都没有。
“王妃，宫里的贵人们大都是世家名门出身，自然也都是识礼的人。她们心里想要笑话谁，也肯定不会直白表现出来的。何况，赵昭仪是太子的生母，那些有想法的贵人碍于太子的面子，更是不好多言啊。但是，在明面上不多言，并不意味着贵人们私下不会议论。于此，我一个傅姆，自是不能也不敢多言的。”
说着，姚二娘的神情愈发为难了，她顿了顿，复言道：“唉，王妃，其实如你和大王那样不计出身的人，宫里也是有的，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比较看重的出身门第。毕竟，宫里的人原本也都是宫外来的嘛。可现如今宫外的普通人家定亲都得看对方的家世门第，可以说世风如此了。王妃，您又何必给自己和大王添不必要的麻烦，惹来其他贵人们的私议呢？”
王妙妙沉思一会儿，叹气道：“傅姆，我本意真的不是给自己和大王惹麻烦。其实，如你说的那种昂奖赏方式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心里还是想给这些婢子一个合适的名分，一来，好让她们安心地在府中奉职，二来，万一我不在了……”
姚二娘吃惊地打断道：“王妃，您怎么了？莫不是病了？”
“没有，我身体好得很。傅姆，你不要误会，我刚刚是想说，万一我不在得宠了，大王肯定会纳取新人入府的。到时候，他多数会给这些新人封孺人、媵人的。虽然这些新封的孺人、媵人为难不了我，但是她们可能会刻意为难我的弟子啊。而我到时候，即使分高空，恐怕也不好大王的心头宠。何况，婢子们本身地位就比孺人、媵人要低许多！”
姚二娘摆出一副了然地言道：“王妃，恕奴婢直言，您有些多虑了。咱家大王为人实诚，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何况，如今您助大王恢复原貌，自是大功于大王。以大王的人品，他对您定是不会负心的。”
王妙妙从来不怀疑李潭对窦季娘的真心。所以，她现在才无比担心真窦季娘回来之后，李潭的生活处境会如何。因为真正的窦季娘性格跟她这个替身代嫁是截然相反的。
想到这，王妙妙忧色地违心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未来终究长着呢！傅姆，未来如何，时下你我可都说不好。”
“唉，王妃，您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劝您的。只是让大王立孺人、媵人的事情，您之前都没有说服大王，我肯定也是没有办法说服大王的。再者，册立孺人、媵人这类品级的侧室，都是要上报有司的。以婢子的身份上报，有司也肯定不会批的。要我说，您非要给这些入选的婢子安排一个名号的话，那您不如在府中设司妆一职。”
王妙妙愁色道：“这个我可以设，但是我设了也没有品级啊。”
“品级好办。王妃，您回头可以跟大王找机会说说该事。然后，让大王替她们向陛下求一个宫里的司妆女官同外员的待遇。这个不就等于有品级嘛。虽说女官的这种品级比不了真正常伴君侧的贵人们，但也肯定好过婢子很多了呀。而且这事情应该不难批。”
说到这，姚二娘忽然显惭愧之色，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是拿着刘允容当初替我向陛下求来的尚宫同外员的待遇在王府供职。”
“如此，就依傅姆的主意。且有劳傅姆，替我向下传达一下，今日申时在花阁初选王府司妆的事情。另外，花阁也有劳您和吴馄饨说一下，让他将里面的盆景都挪去，尽可能地腾出站人的地方。”
姚二娘拜礼应了一声是，便赶紧退去找着手操办该事。而王妙妙则冲忙地回去给自己补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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