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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高力士叹气道：“唉，国舅，国舅夫人，您们别找了，府中是找不到千金的。您们的千金，现今在大明宫里。陛下，皇后，令我来传国舅您过去领人呢！”
“啊！”王内则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陛下和皇后都知道了？”
见高力士默然地点了点头，窦希?知道自己的女儿这回惹了下大祸，他长叹一口气，无奈道：“行，那我即可就随你过去。夫人，府中的事情交给你了。”
说罢，窦希?向王内则行了一礼，便随高力士走了。此刻，他心里对女儿的失望早已大过即将面对陛下质问的恐惧。在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女儿会不惜自我举报来背叛他？他觉得自己作为父亲，一直在为女儿的未来着想。虽然之前他跟女儿相谈不欢的时候，他确实说过自己不会把女儿跟那个宫婢对换回来这样的话，但是那些话也就是说说的。
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假女儿当真女儿。当初他找那个宫婢王妙妙来当假女儿，也只是为了给他的真女儿窦季娘找当替身代嫁罢了。当初他可以为了顺自己女儿的心思做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现在又怎么可能不考虑自己女儿的想法呢！显然他的心里始终还装着女儿想要的事情。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窦希?在陛下的生日宴遇上假女儿王妙妙的时候，他还旁敲侧击地提示过王妙妙别忘了换回来的事情。所以，现在窦希?越想越心里对女儿的失望就越大。跟着，他的眉头锁得也就更紧。
高力士念在以往的交情上，提示道：“国舅，千金这次惹得祸确实很大。陛下也确实很生气。不过，千金这回递上的陈情书，据说内容很含糊。所以，您现在可以好好想想过会儿见陛下和皇后该怎么交代。有些事情，可以是小儿无知而造成结果的。毕竟，无知者无识，嘛。何况，谁家要是有一个无知无识的疯女儿，那肯定是家里大人的难言之事。于此，陛下和皇后可能会理解您的。”
高力士的话意很明白，就是让窦希?过会儿见了陛下之后，把代嫁这事情的源头往窦季娘的身上推，且说自己的女儿是一个疯傻之人。这样的话，窦希?找给女儿当替身代嫁也变得合理了。毕竟，不能让一个疯子当郯王妃。而自家女儿天生疯癫这档子的事情，一般的父母也大都是不会多言的。所以，窦希?之前瞒而不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关键吧，窦希?现在认下了自家女儿疯癫的话，这也能给陛下一个台阶下。因为这样的话，郯王破相的事情就不是祸源了。不然，试想一下，窦希?上殿后，他也跟窦季娘一般说辞，且说：自己找替身代嫁是因为郯王破相，样貌欠佳，无人想嫁的关系。如此，陛下得多尴尬。
见窦希?默然，高力士劝道：“国舅，您疼爱女儿，但也该替家族里的其他人想想呀。事已至此，我看您还是先想法给自己和家族留一个台阶下吧。唉，我这人愚笨，但是我觉得我刚才说那个说法，于您和窦氏已是最好的台阶了。”
窦希?愁色地向高力士作了一揖，道了一句谢后，便没有再同他多谈了。他心想：我若见了陛下这么说，确实是给自己留台阶，但是我的女儿就这样被认定成一个疯子，她的未来又该怎么办呢？
对窦希?来说，亲生女儿再怎么让他失望，那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作为父亲，他做不到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尤其是在他入殿之后，看着窦季娘无助向他地哭泣求助，他更是无法将祸事的源头往自己女儿的身上引。
于是，他想了想，应道：“回禀陛下，皇后，找替身代嫁这件事情，我女儿之前确实不知情，一切都是我和那个宫婢叫王妙妙策划的。当时她想着逃出宫去，且同我说只要我可以帮她逃出宫，她什么都愿意做，甚至愿意替我的女儿当替身代嫁给郯王。她说，她情愿嫁给破相的郯王，也不愿一辈子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宫人。然后，她主动向我展示她神乎其技的化妆之术，将她自己画成我女儿的样子。由是看不出两者别区的我，便动起来这份心思。”
说着，窦希?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惭愧，心里觉得自己这样把主要事由往王妙妙身上引是不对的，但是为了自己和女儿，以及家族的未来，他不能将自己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揽下，始终需要王妙妙这个假女儿来当垫背。
于是，他继续道：“其后，我们就一起策划了这件事情！成婚的当日，那个宫婢王妙妙化妆成了女儿的样子嫁给了郯王，而我的亲女儿则被我关在了家里，准确地说迷昏了关在家里。事后嘛，我…我也没有跟她说太多。所以，她真的不知情。”
“舅舅，这就不对了吧。您没跟季娘这孩子说太多的话，那她怎么会知道王妙妙其人。”说着，王皇后让婢子将窦季娘之前写的陈情书递给了窦希?，“唉，舅舅，您还是好好看您女儿写的这份陈情书吧。”
窦希?扫了一眼陈情书，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窦季娘，苦涩道：“唉，她知道这事儿，以及现在会行此策来举报该事，其实也都是我的错。我把假女儿嫁了之后，担心真女儿出门会败露该事。所以，我就一直把自己的真女儿关在家里。跟着，我们父女也发生很多矛盾。后来我为了缓和矛盾，也跟说她一些事。但是，成婚那天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事情的策划也跟她没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望陛下能看在小女之前不知情，知情后又主动举报的份上，能宽恕了她！”
听到这，窦季娘忽然后悔地上前拉住窦希?一边哭，一边念叨：“对不起……”
此情此景，看得周围人颇多感触。而李隆基则被气得找不说辞。他想要怒责窦希?吧，可窦希?为女儿替身代嫁这件事的祸由，是他为自己破相的儿子郯王强行指婚而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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