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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三房，书房里。
王廷皓轻敲着桌案，看着他爹耐着性子道：“爹，您不用再思虑了！此事已定，您自去应了大房和二房就是。”
王柏章面露忧色：“皓儿啊，你可知道？爹一旦应下，咱们就是被王家分出去了，咱们三房就会从这王府里搬出去了呀。”
王廷皓却是一脸不屑：“爹，如今县令大人做主新开书院，是最好乘风之时，您为何还如此犹豫不决？如今这王家就看着光鲜，实则是窝里斗，不知爹还有何留恋的？在四儿看来，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王柏章顿时哑口无言，他们兄弟之间已撕破了脸，他三房要被撵出王家，就连他的亲娘都点了头。
他闭眼一番思量后，心下一横：“好，爹晚上就去二房那边回话。”
王廷皓安抚道：“这就对了，爹放心！咱们分出王家，不会比在这里过得差。”
“哎！只能如此了。”
翌日，王廷皓一番装扮后，坐马车出了门。
长宁街上，陈家充公的那套大宅院门前摆着个摊子，不少人到此卖棕榈皮，也有好些人是来求证的，听说新开的厚德书院便是在此处，想要看个究竟。
院子里，匠人正漆着门刻上的字，顾轩和凌瑜在一旁看着，凌瑜随口道：“外面那么热闹，估计有不少人是看热闹的，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等挑个吉日，挂上书院牌匾和门刻，他们自然就信了，瑜儿去屋里坐坐，这日头还是有些晒的。”
“好。”凌瑜应声，两人并肩向堂里走去。
凌瑜笑道：“这几日太阳还不错，收来的棕榈皮晒晒就能用来扎棕垫了，既是书院里用，床上用棕垫比稻草垫子好。”
“嗯，前几日，我让何管事从几大户家里收了些他们不要的旧衣裳，瑜儿看着如何处理。”
凌瑜有些意外，后世那些小区里都有旧衣回收箱的：“阿瑾，还是你厉害，我都还未想到这去呢，先把适合孩子穿的给挑出来，以后书院里不用请洒扫的小厮，让学子们自行打扫，只请几位做饭的婆子和护院就成，虽说他们不用给束?，还是要背些柴禾米粮来书院的，书院不是开一日两日，长期下来就会是项不小的开支。”
两人正说着，小厮匆匆进院递上帖子，说王家姑爷求见。
顾轩接过帖子看了看，扬起嘴角：“你去把人领进堂里。”
“是，大人。”小厮小跑了出去。
凌瑜道：“看阿瑾这表情，来人定不是那王廷杰，他可是断了腿的。”
顾轩坐到上首：“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瑜儿，来人是王廷皓，那你可猜到他的来意？”
凌瑜轻哼道：“我才懒得猜呢，他不就是为了王家么？你跟他去，我去各房里看看布置的如何了。”
顾轩失笑：“好！那你去，我等会儿过来。”
小厮领着王廷皓到院中，正好撞见凌瑜，两人恭敬一礼，凌瑜点头，只是她发现王廷皓嘴角的痣被遮盖住，难怪小厮说是王家姑爷来了。
两人穿过拱门，纸鸢四下瞧了瞧，才道：“夫人，那王公子会不会记您的仇？”
凌瑜看了眼纸鸢：“他敢！你们大人又不是吃素的，但凡有脑子的便不会想着要和县令对着干。”
“夫人说的是。”
房里几个木匠正支着床，一旁摆着四个带锁的小柜，看着这，凌瑜想起了曾经学生时的宿舍，那时的日子最是让人怀念。
“草民见过夫人。”几人纷纷见礼。
凌瑜抬手：“不必多礼，你们继续忙，我只是随便来看看的。”
“诶。”
各房走走看看，凌瑜刚到给夫子安排的院子，顾轩寻了过来：“瑜儿不看了，已快午时，咱们就先回府。”
凌瑜看向顾轩，她有些好奇：“好，那王廷皓找你说何事了？你们说了这么久。”
顾轩拉过凌瑜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他来是给咱们新开的书院捐银子，只是他要我给他个义商的名头，如今他三房要被王家给分出来，用一千两银子换个义商的名头，这是很划算的事。”
凌瑜心喜：“他还真会算，你应了他没？一千两银子拿书院里来，还是能做些事的，有他出了头，但愿其他家也跟着学，这时候银子可是越多越好。”
顾轩满是宠溺：“瞧你欢喜的样儿，厚德书院以后就交给苏宁就成。”
凌瑜挽上顾轩的手臂，撒娇道：“那苏公子任院长，我就来个副院长，银子要放在我这里，我才放心。”
顾轩浅笑：“好，依你。”
已到侧门院里，石秋早架好了马车等着，见两人携手而来，他丝毫不觉诧异，谁都知他家大人和夫人乃是恩爱有加。
……
九月二十六，大吉，诸事顺，是凌芳的大婚之期，也是书院的挂匾之日。
头一天，凌瑜就回了凌家。
四更响起，闺房里，两人坐在床榻上，凌芳靠着凌瑜：“大姐，阿芳有些怕。”
凌瑜安慰道：“怕什么？大姐也是从这步走过来的，你和彦夕订亲也有一年多，你当是知晓他的，他为人处事也是不错，想来不会是个负心的。”
凌芳抬起小脸：“万一，万一他纳妾，我该如何是好？”
“孙家就二房有人纳妾，其余房里都只有正妻，若是有一日，他真的纳妾，心里已没有你，那你就打他一顿，跟他和离就是！”
“好！那我再打那小妾一顿。”
端着饭菜的贺氏正巧听见姐妹俩的话，她气不打一处来，推门进屋对着凌瑜就是一顿训斥：“哪有你这么当大姐的？在今日，你说什么混账话？老婆子看你那嘴就是该打……”
凌瑜忙躲到一边：“阿奶，您别气，我只是随口说说嘛，我家二妹，我当然怕她受欺负。”
贺氏沉着脸剜了几眼凌瑜：“天底下有哪个男子喜欢母夜叉？老婆子这么多日教着阿芳，你一句话就给带歪了。”
凌芳低头咬着唇，她大姐因她挨了训，贺氏坐到她跟前好生道：“阿芳，你快别听你大姐胡说，彦夕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男子，你信阿奶的话，阿奶是不会看走眼的，别想那么多！你快来吃饭，新娘子在没掀盖头前可是不能吃东西的。”
说着，贺氏拉凌芳坐到桌前，又剜了凌瑜一眼：“还在那杵着！难不成吃口饭，还得来请你？”
“谢阿奶，我就知阿奶还是疼着我的。”凌瑜笑着坐到桌旁，她早发现是两副碗筷的。
贺氏缓下语气道：“莫贫嘴，赶紧吃，过会儿你给阿芳上妆。”
“诶。”
天已大亮，看着一身大红的凌芳，凌瑜心生感慨，她来这里整整七年了，七年已去，不知她曾经的老爸老妈可还好。
凌芳出声唤道：“大姐。”
“嗯，我在屋里陪着你的。”凌瑜应声，她坐到榻前的凳子上。
“大姐，今日新开的书院挂门匾，姐夫是不是会晚些过来？”
凌瑜看着无聊绞着帕子的凌芳，浅笑道：“你姐夫他已经来了，时辰是错开的，孙家的花轿接走了你，他再去书院那边。”
“那大姐，以后阿芳能为书院出些力么？比如教那些孩子认药，或是配些简单的药方子。”
“当然能，你和妹夫等着就是。”
院子里，喜婆边走边嚷道：“快，快！接亲的来了，花轿来了…”
凌瑜起身挪开凳子，伸出手道：“阿芳，手递给大姐，大姐带你去正堂。”
“谢谢大姐。”凌芳伸手搭在凌瑜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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